何雨打了个寒战,终于坐不住了。 他正要离开,忽然发觉冰棺里花谕奕的手指好像动了一下。 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又盯着看了许久,发现并没有动静。 也许,就是自己眼花了。 花谕奕早就没了气息和灵力,这是在月辉岛就确认的结果。 他不可能突然起死回生。 冷月剑仙的弟子就不能入魔了吗? 何雨不再多想,他起身离开石室。 可他刚一转身,脊背后传来刻骨冰凉,那是无穷尽的杀气。 他本能拔剑去挡,在回身的瞬间,还是被一股强大的衝击力给弹飞了出去。 那力量的来源,是一把轻巧的玉扇。 因为力量过于巨大,使他后背撞到坚硬的墙壁才勉强停下。 而阻挡他停下的墙壁,却粉碎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何雨跪倒在地面,吐出一口淤血。 他的视线模糊起来。 他能感受的出来,对方的修为境界,高他太多。 至少是元婴境。 临入黑暗之前,他隐约看到一身蓝白道服的男人突然出现在石室中,一隻手伸入了冰棺。 那男人好像是……谭青山。 他对花谕奕好像说了什么。 画面戛然而止。 何雨彻底陷入了黑暗。 君丞跟着城主一路顺利进入星海城。 这里没有白日,抬头就是一望无际的星海,连月亮都没有。 不过夜空在点点星辰的映衬下,倒显得十分漂亮。 君丞不是第一次来星海城,对这景象见怪不怪。 倒是裴庆似乎是第一次来的模样,盯着头上无数闪烁的繁星目不转睛,眼神里充满了神往。 他刚投靠魔尊没多久,没来过主城星海城也很正常。 君丞跟他解释道:“星海城又名不日城,这里永远都没有白天,那些闪烁的星星都是被血祭的亡灵。” 裴庆本来看星星看的入神,被他这么一说,仿佛被扫了兴致一般,努努嘴,“呵,你还不如不跟我解释。” “我是提醒你,要有良心,别动不动就杀人。” “好的,媳妇儿说什么就是什么,都听媳妇儿的~” 君丞白他一眼,要不是这里人多眼杂他不想惹是生非,早就削他了。 两人跟着城主进入魔尊的上离宫,随着脚下的台阶一阶阶缩短,君丞见到了左右守着的十几个魔修守卫。 他们各个穿着黑色盔甲,带着丑陋的鬼面具,面具上还长着奇怪的犄角。 这是特有的魔族面具。 除了魔尊会戴,很多失了心智的魔修也会戴。 因为有些人入魔太久,再加上自控能力不足,已经没了身为人类的心智,只剩下听从命令的躯壳。 这种魔修就会被戴上鬼面,一来是脸对他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二来是为了防止他们的家人认出他们,把他们的心智重新唤醒。 所以,他们已经是彻头彻尾的傀儡。 甚至有可能那身盔甲才是操控他们身体的主人。 可以说,只要入了魔道,大多数人最后的结局都是变成傀儡。 这也是为什么魔修这么听话且衷心,甚至魔界只有一个星海教,没有像仙道那般分裂成各门各派的原因。 在大殿尽头,借着微弱的幽蓝色烛火的光芒,君丞远远就看到一把雕着狰狞猛兽的座椅上,坐了一个同样身着黑色盔甲的男人。 只不过这个男人没有戴鬼面,尽管长的不怎么能看,满脸刀疤,凶神恶煞, 他是行鹿,魔尊的大护法。 他手里还攥着一块滴着血的生肉在啃,至于是什么肉,可想而知。 城主走在最前,恭敬的朝行鹿跪拜了三下,才道:“拜见护法大人。” 这礼仪在魔界相当之大,跟跪拜魔尊差不多。 毕竟此刻魔尊不在,所以整个魔界最有权利的就是这个大护法行鹿。 城主又把君丞的来意向他汇报了一遍,意思是想要投诚。 可行鹿眼里根本没有这个城主半分,而是把凶恶的目光落在了他身后的君丞身上,“你过来!” 君丞没想到对方点名就是自己,倒也没慌,主动走了上去。 在刚走了一步之后,衣袖突然被裴庆拽住。 裴庆衝他凝重的摇了摇头,眼神里全是紧张。 意思是叫他不要去。 可是君丞却用力抚开了他的手,义无反顾的走上台阶,停在了台阶最后一层。 “跪下!”行鹿对他不由分说下了命令。 君丞也没反抗,这个时候反抗无异于自掘坟墓,之前的路就白走了。 他听话跪下,双膝着地的瞬间,右脸突然被狠狠的踹了一脚,踹的他脑袋嗡嗡的响。 “就你这弱鸡还想入魔,我看你 连给我舔脚趾都不配!”行鹿恶狠狠骂道,还往君丞的脸上啐了一口沾着肉沫的血水。 君丞被踹的偏过头去,他摸了下被踹的右脸,发现肿了,嘴角还淌出了一丝鲜血。 但他没在意。 甚至还笑了起来,“晚辈自是不配。但是,护法大人在魔尊大人不在的时候如此恣睢,就不怕尊上知道生气吗?” 行鹿显然没想到面前的小毛孩会这么跟他说话,眼神眯缝起来,“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