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面具眼睛部分的三层玄纱覆盖,我剪掉两层,这样别人依然看不见他的脸,但能让我在近处看到他的眼睛。沐挽辰肯定知道我在干嘛,但没说破。 他只是伸手探入了被子,手指轻轻碰触到雌蛊结成的那个小珍珠。 不过,好在他只是碰了碰雌蛊,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 他的手刚离开肌肤,我偷偷鬆了口气,就听到他在我耳后低声闷笑。 「……小泥鳅?哼……」 可恶的亮小哥,居然说我是泥鳅,这形容也太扎心了,尤其还被沐挽辰拿来调侃。 「那个,应龙大人是上古的神兽?从上界消失了很久,还有一灵尚存,就依附在神王的身体里?」我岔开话题,虚心请教。 沐挽辰嗯了一声,低声跟我说了些由来。 上古时期巫这个字代表着神之使者、贤者、医者等等,灵山十巫就是最负盛名的十位大巫,其中应龙一灵就留在巫咸身上,从此传予历代神王。 而东皇太一是远古时期的最高天神,后来只有帝王能祭祀,不允许民间祭拜,所以寻常百姓不知道这位远古最高天神的尊号。 传说中应龙是东皇太一的妃子,所以沐挽辰的师尊称应龙为仙后,它应该能化成「她」吧? 应该是一位美丽又特别的仙后,而且因为她的年岁日久,师尊对她也颇为尊敬。 「那你见过应龙化为人形吗?」 「没有。」沐挽辰摇头:「她是上古之神,历代神王对她十分尊崇,没有试图窥探她的秘密。」 「哦……那我也不问了。」有时候好奇也是罪过,我还是别问太多了。 「快点睡,天亮后去见小师娘,然后我送你出去。」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三句话不离快滚……」 沐挽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凛冽:「不回去,你能留在这裏吗?能留几天?」 我…… 「我……我……我答应过师兄儘快回去……」我有些懊恼的抓了抓头。 「所以,早几天迟几天有什么分别……」他阖上眼,淡淡的说道。 「早些回去吧,等你再长大些、愿意离开家了,那时再说吧……」 谈话就此中止。 我把面具放在头上,心思纷乱的闭上眼,开始数春卷:一隻粉红圈圈小绵羊春卷、两隻粉红圈圈小绵羊春卷…… 我一睁眼,就听到了朱瑾的声音:「这条裙子不好,娇艾穿起来肯定太大了。」 什么衣服?我翻身坐起来,看到朱瑾和她表姐拎来一个藤箱,裏面有好几个鎏金线的漆木盒子。 盒子都被打开,她俩扯出好几件衣裙搭在手上挑选。 这裏的裙子都是古风款式,做工精细、刺绣精美,但是…… 「你们让我穿这个啊?」我问道。 朱瑾瞪着我:「不然呢?您就穿着中衣出门啊?」 「可问题是……我等下还得跟我的同学回家……穿成这样,会被笑话的。」我彷佛已经预见唐雨菲的爆笑。 「……可是您自己的衣服都扔了啊,还是您自己扔的。」 我尴尬了一下,点头道:「好吧,那麻烦找个最普通的颜色和式样,我不想回家一路被人围观……」 朱瑾找了一条粉色的下裙、一件白底绣桃花的小袄给我,笑嘻嘻的说道:「这套好,人面桃花,就该穿得红一点儿呀。」 我看着那一箱的衣服,问道:「这些都是你们自己做的?」 「哪能呢!这是城裏的绣娘做的啊,要花钱买的!我们刚才去搜罗了新衣铺,然后您选好要哪件,我们再把剩下的送回去。」 「你们还有钱吶?!快给我看看长什么样。」我搓了搓手。 朱瑾掏出一块铜钱,我接过来一看,标准的圆形方孔钱。 这象着着天圆地方,也象着着为人处世之道,在江湖上流通,要外圆滑、内方正。 铜钱上有几个我看不懂的图形,然后有云纹,应该是他们这裏内部流通的货币。 「能给我一个吗,还挺有意思的。」我问道。 「拿去呗,就当您送来那么多好东西的报酬,嘻嘻。」朱瑾调皮的笑了笑。 ……我那可是欠了一两百万啊小姐,你就用一套裙子一个铜板交换?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我也喜滋滋的收下了。 穿好衣服,我习惯性的去捋一捋手腕上的那条手串,这种琵琶袖盖住手背,只能看到女子的手指。 遥想一下古代的女子裹得密不透风,但露出纤纤玉指,也很撩人啊! 「沐挽辰呢?」我兴冲冲的问。 「噫~~~小王妃您才睁眼没多久,就牵挂巫王大人了?」朱瑾冲我挤眉弄眼,被她表姐拍了一巴掌,训斥她没大没小。 牵挂倒不至于,不过我想看看他戴着被剪掉两层黑纱的面具有什么效果,应该近处能看到他的眼睛了吧? 都说眼睛很难说谎 ,眼神清亮的人与眼神浑浊黯淡的人性格完全不同,只要能看到他的眼睛,我就不用一直瞎猜他的情绪了。 「巫王大人好忙的啊,您就在这裏等等呗,他说过会儘快回来,嘻嘻,真是恩爱情浓……」 啪,她又被表姐拍了一巴掌。 我探头看了看外面的长廊,放弃了出去逛逛的想法,钻回沐挽辰的书房,他说过可以抄录的,我得赶紧把几篇失传的医典抄下来。 图画可以用手机拍照,可是那些小字拍下来也看不清楚,只能自己誊写。 我捏着毛笔一笔一划的写着字,想着以前的学子们,是怎么用毛笔来写作文的?等一个字写好,脑子裏想的东西都忘了一半啊。 「你在这裏?」沐挽辰掀开竹帘走进来,他凑过来我立刻盯着他眼睛看——果然近距离能看到! 「……勉强能看。」他点评道。 「我学过!」 「快走,小师娘在山崖上等你。」 啊?不是我过去拜访,而是人家过来啊?我紧张的搓搓手道:「你师娘凶不凶?」 「很凶。」 不是吧……我担忧的看向他。 他补充了一句:「她对于礼法非常严格,你见到她一定要万分尊敬的喊她师娘。」 「然后呢?」 「……然后你就自己感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