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惶恐又震惊。 震惊于原来抽查考题还可以这么难,裴家大小沾边的亲戚几十上百位,能够一一记住已经算是不容易,还要能梳理出来每个人的特定喜好,这困难程度堪比期末考试。 但更让他们局促不安的是,小雾是裴家现任家主亲自从“岛”内带回来的私奴。 诸多事例证明,人对于自己枕边伺候的小玩意儿多多少少带着些偏袒,再严厉的人也是如此。 可这位现任家主不同。 他非但不偏袒,还公事公办。 这是比蓄意刁难更冷漠随意的态度。 好像无情地告诉所有人,这位漂亮的小美人真的只是拿着正常待遇的枕边人,即无徇私,也无优待。 无声无息的注视中,小雾浓睫轻颤。 缓慢挪开视线,看向一边跪着的人,顿住。 “一共四个孩子,两男两女。” 她音轻而缓,不疾不徐。 “分别叫……” 还没说完。 前方传来不轻不重的一声。 “咚。” 裴译忱不经意敲了下话筒。 她吓了一跳,抬头。 看到白板上密密麻麻的不同字迹的答案。 和站在白板旁边,表情耐人寻味的裴译忱。 这时,挂表时针恰好指向下午四点。 阳光慵懒。 漫过几净的窗户,覆在她乌黑垂顺的头发丝上,像溪流缓慢浸过丘陵,为纤细的身影裹上暖黄的边。 淡淡一层,衬得她瓷肌透白,薄粉的唇线细颤流畅。 忐忑却漂亮。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像所有乖巧的优等生那样,站到裴译忱旁边,一笔一划地在白板上写答案。 房间中尽是笔尖碰撞白板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在看白板,没有人注意到,裴译忱放下话筒,长身玉立,侧站于她身畔,环胸抱臂。 眯着眼睛,用漆黑的视线打量她。 疏懒、意味不明。 只是喉结微滚。 等了片刻,看着她写下题号,写下四个名字,又另起一行,写下几个字—— ——保加利亚 裴译忱伸手,漫不经心地按住她的手指。 柔嫩的表皮霎时受力,从轻松的写字姿态转变成绷紧弓形,差点擦掉“玫”的半边。 不知什么时候,裴译忱身上的雪凇凛香无比贴近,盈盈徐徐地绕在她鼻翼间。 手指微颤。 记号笔差点滑落,又被他心不在焉地用枪茧那侧指节顶住,缓慢摩挲。 “保加利亚玫瑰。” 她听见裴译忱随意地念着她的答案,掀挑眼皮,“我刚刚告诉你的?” 小雾瞳仁翕动,一时没了言语。 不是。 这是曾管家递给她的《裴家记事》里的内容,她翻完了整本。 实际上,她刚刚一直在走神,根本没有在听裴译忱到底说了些什么。 没想到,他会在这里等着她。 小雾微微低头。 没敢看他,只是胸膛起伏。 低声说:“我……” 裴译忱不紧不慢,打断她。 “我没说过的事情,你怎么知道?” 捏住小雾手中那支记号笔,稍稍用力,从她的手心中抽出来。 她小声抽吸,低垂视线,哑然:“对不起。” 裴译忱瞥她。 片刻后,说:“你是我的人,不代表犯错会被偏护。” 这是要一并罚跪的意思。 小雾掌心中空落落的,她缓慢放下自自己的手,闷闷地回,“是。” 不敢看裴译忱的表情,只是在他的审度下往旁侧走。 膝盖下弯。 余光中,负责执行惩罚的曾管家拿着薄方木板,朝她而来。 还没走到面前,又停顿脚步,微微颔首,“裴先生?” 有疑惑。 裴译忱:“您先休息。” 从曾管家手中那走抽手木板,缓步走到小雾面前,抵住她的脖颈,挑起下颌。 目光不经意地从她脸上扫过,淡淡道:“跪得不直。” 说话间,小雾感觉到有个坚硬而冰凉的东西缓慢离开她的下颌,顺着锁骨和胸乳往下滑,碰到侧腰和后背,一下一下地拍。 不重,颇有玩弄和警示的意味。 身体僵硬。 磁沉嗓音不冷不热。 “伸手。” 小雾咬咬唇瓣。 乖乖摊开自己嫩软的手心,举到头顶。 “啪!” 重重的一下破风而来,落至她手心。 她嘶了一声,不由自主地瑟缩,却又咬住下唇,不敢叫。 怯怯掀抬眼皮,对上一片邃沉的汪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