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着一书包的课本,手里还抱着俩太厚塞不下的书,被徐知南堵在了图书馆门口。 我立即回头瞪跟在我身后出来的李谨闻。 通风报信的罪魁祸首还捧着砖头似的词典如饥似渴,对我的瞪视置若罔闻。 李同志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主,迁怒都迁怒不到他头上。 我说:“李谨闻同志,您能对您的眼睛好点吗。” “等我查完。”他头也不抬,淡淡道,“徐知南说有事找你,你知道吗。” 我拿他没辙,叹气:“现在知道了。” “嗯。”他点点头,拐弯拐得果断,“那我先走。” 我直觉徐知南这时候找我没什么好事,想着能拉老李垫个背。谁知尔康手才伸出一半,他影子都没了。 太不靠谱。 烈日炎炎,徐知南跟个傻逼似的顶着大太阳冲我挥胳膊,活像条哈巴狗。 “老叶!”他见到救星一样激动,拽着我就叭叭了一大堆。 什么郁澄他哥猝不及防要见他啦。据说人家是个霸道总裁高富帅啦,万一阻挠他俩怎么办啦,云云。 他八点档狗血剧看多了吧。 我立即腾出一只手给顾晓发消息求救:徐老狗求我陪他见人家长去,怎么办,在线等,急。 顾晓秒回:刺激了。配图沙雕熊猫头。 我:886 他的建议并没有什么用。 我尝试苦口婆心:“你俩郎才郎貌天生一对,我跟着瞎掺和什么啊?不白添乱吗?” 他不为所动:“他哥突然说要见见我,兄弟,我慌得一批,帮我这个忙,一学期早饭我给你承包了。” 末了还补一句:“有个熟人在旁边我就不紧张了。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桐哥。” 他本来就黑,暴晒了半天更是黑里透红,哭诉起来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我拿书挡着太阳,看着汗划过他的脸,沿着下巴滴下去。 蠢得冒泡,我怎么就喜欢他了。 或许是十五六岁的年纪过于多愁善感,又或许是十五六岁的他过于明亮。 高中开学第一天他就敢迟到。匆匆忙忙从后门钻进来,掀起阵阵洗衣液味儿。他咧着一口大白牙冲我笑,一巴掌拍得我差点撅过去。 “兄弟,以后就是同桌了!一起玩啊!” 阳光明媚,被窗外的树叶切割成不规则的碎块,掉进他眼睛里,闪到了我心底。 他一笑,我就记了这么些年。 “我不怕他凶,当场打起来也没什么,就怕他不让我和郁澄一块儿。”徐知南耷拉着脑袋,显而易见的慌张。 我心软看不过眼,把他叫到树荫底下凉快。随便他叽叽歪歪,兀自埋头骚扰顾晓:拒绝失败怎么办。 顾晓立即发来三个蜡烛,并说:事已至此,你就当他欠你的,闷头吃就完事了。人家对他印象怎么样跟你又没关系。 我也没法子,看见徐知南就烦,心里胀得慌,只好暂且一口应下来。 结果徐知南好像怕我溜了,打死不让我回去放包。生拉硬拽把我拖到大门口,就见他小男朋友郁澄在那儿等着我俩。 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光是站在那儿就自成风景。 “不好意思啊叶桐。本来我哥说叫人来接我们,结果临时有事来不了了。麻烦你们跑一趟。” 他挺拔似竹,并不瘦弱,但白的发光,说话也温文尔雅,眉目像是扫了淡墨,我见犹怜。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讨人喜欢。 我连声说没关系,刻意落后几步,让他们得以并排。 我们学校在郊区,到市中心坐地铁至少得快两个钟头吧。周末车上人多到爆炸。徐知南心中有愧,自觉提出帮我背包。 我实在很想制止他这种会引起误会的做法,但我抢不过他。眼睁睁看着他夺过我的包背在身后,边上就站着他男朋友。 郁澄的眉眼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江南水乡的温婉美人或是清俊书生。他看上去一点都不介意,还责备徐知南应该先让我回去放个书,关心地叫我不用担心,吃得开心就好。 我的天。 这是什么神仙男友,换我我也喜欢他。 我自顾自真情实感,担忧被当做小三,倒像是失了智。 他俩是真的情比金坚。我连被当做竞争对手的机会都没有,顶多算个打酱油的吧。 莫名有点难过。 就一丁点。 罐头里挤着的鱼渐渐都下车了,空出了一个位置。 郁澄招呼我去坐。我有点怏,就没跟他客气,挤进夹缝里坐下了,情不自禁偷瞄他俩。 他们握着同一根杆,徐知南略低着头,郁澄凑在他耳边说话,言笑晏晏,天作之合。周围的叔叔阿姨弟弟妹妹看了他俩都目含赞许。 他们一定在想:这俩小伙子真配啊。隔壁这呆头呆脑的小伙子是来干嘛的。 我被自己的脑补逗乐了。笑着笑着发现隔壁小姑娘皱着眉往边上挤了挤,一脸‘这人有病,我得离他远点’的表情。 好吧,我笑不出来。 我抱紧那两本词典,往座位里面缩了缩,挪开视线,专心致志盯着车载广告看,红的绿的蓝的。 车厢里的人来来去去,兜兜转转,到头来只有我一个待在原地而已。 徐知南是个单细胞生物,脑子里一直缺根筋,我一清二楚。 他未免太过残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