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大人躺在这里做什么? 全然事不关己的姿态,好像让人用雪埋她的另有其人一般。 宁初二吸了吸冻的通红的鼻子,尽量体面的站起来。 下官昨日夜读古书,觉得天地为席之举甚是洒脱,所以今日特意来尝试一番。 哦? 他倒是有了些兴致。 那滋味如何? 甚好。 她承认,她不想每次都这么丢脸的出现在他面前。 大人若没什么事的话,下官便先行一步了。 连十九微微颔首,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在她转身离开几步之遥之后自语道。 伪造官印者,充军三年,检举者可得五百两黄金,倒是个划算的买卖。 伪造,官印!! 宁初二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和连十九手中雕了一半的萝卜,吓的浑身都是一激灵。 难怪,她总觉得手里少了些什么。 宁初二吓的浑身都是一激灵,可叹脑子里滑过的第一个念头却是。 这萝卜的雕的,果然是有些水准的。 但是她也不是个傻的,眼见着他转身要走,抬脚就冲了过去。 连大人且等等! 天寒地冻,积雪之下早已结了冰,宁初二那不管不顾的一冲,脚下一个踩滑,竟然直接对着他撞了过去。 这样突如其来的灾难,任是谁也反应不过来。 一时之间雪花四溅,一个被撞翻在地,另一个则夺过萝卜迅速吃了下去。 连十九承认,他对宁初二的蠢已经习以为常了。 及至到她嫁给他,还能穿的破破烂烂的跑到宁中秋的学堂,往欺负他的先生脸上扔狗屎。 经过一年多官场的磨练,他以为她多少会聪明些。 但事实证明,死不悔改,和墨守成规依旧是她人生的基准。 连大人,咯。下官,咯,请您用个便饭吧。 宁初二被噎的打嗝,却竭尽全力化解面前的尴尬。 雪地上,死一般的寂静。 连十九荒唐的看着磨破的衣角,整个眉心都蹙起来了。 这件衣服,是西域御供织物。 他今日才穿上身的。 宁初二知道连十九是个极重仪表的人,埋头道。 对,咯,不住啊。 她倒是什么时候能对得住他一点。 连十九站起身,朝马车走去。 衣袍的袖口却被宁初二拽住了。 我请您。吃个饭吧。 她是真的觉得抱歉,不论以前,还是现在。 手中的衣料却被外力抽走,她呐呐的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整个心都空荡荡的。 上车。 良久之后,她听到一声低语。 心里徒然一紧,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望过去时,他已经头也不回的上车了。 招财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小声道。 大人叫您呢。 这才让她回过了神。 车内一路无话。 宁初二搓着手指坐在马车的一角,打着嗝偷偷数了一路的银子。 请他吃饭,应该,挺贵的。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马车径直停在了连府。 熟悉的宅院,精致的长廊。 站在这座她住了整整三年的院中,那种久违了,又酸涩的心情真的很难言诉。 连十九脚下不停,一路朝着内院走去。 宁初二几分尴尬,又不知该如何,只能愣愣的跟在他的身后。 连府的下人都是极守礼的,见到两人一前一后的进来,垂身行礼之际还是难免一阵惊愕。 那是少夫人吗? 好像是吧。 穿着官服呢,我瞧着倒像是宁舅爷。 宁初二听着那些低语,多少有些神思恍惚。 再抬眼时,已经跟到了他的书房。 门虚掩着,她试探的推开,正看见他解开大氅随意丢在一旁。 屋内的火盆笼的暖洋洋的。 宁初二怔忪的站在一旁,刚想张口说些什么,却惊愕看到他将外袍也脱了。 锻色里衣的领口大敞,露出他紧实的胸膛。 她看见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倾身之下甚至能感受到年轻的肌理所喷发的张力。 颊边是他近在咫尺呼出的热气,宁初二紧张的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连十九的神色却极其坦然,伸手将里衣一并解了,放在她身后的屏风上。 宁初二慌乱的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听到他扬声吩咐。 备水,沐浴。 宁初二跑出来的时候,整张脸都羞的通红。一路顺着内院出来,也不知该去哪,踟蹰之下正和一名瘦的跟柳条似的丫鬟迎面碰上。 车,车到山前,必~有路! 丫鬟看着她,喊的气势恢宏。 她有些失笑的抿唇,回了句。 不撞南墙不回头。 这丫头是她在连府的贴身丫鬟大春,模样生的不错,就是紧张的时候有些结巴。 两人闲时无聊,便喜欢说些俗语逗闷子。 因着宁初一偶尔也会来连府,分不清这两人的时候大春就会说这个暗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