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试那天天气很好，终于结束了一个学期可以暂时放松一下，班里举办了聚餐，班主任老罗组织的，意在鼓励大家假期不要忘了老师的教导，好好做作业，多读书少上网，争取下个学期平均分也能拿全年纪第一。 放假了同学们也不像在学校里那么怕老罗了，个个一口一个老罗的，还有同学吵嚷着要喝酒，被老罗严厉批评了好一通才作罢。 总分成绩这么好，全年级最高分也在他们班，老罗高兴坏了，比喝了酒还要红光满面，拉着萧苒和李俊杰一左一右的坐在自己身边，心灵鸡汤你一口我一口的喂，萧苒点头频繁，听得认真，吃的也很认真，脑子里却认真的想着谢老师很早说过想她不要那么早回老家，希望陪他过完情人节再回去。 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情人节，萧苒也挺想和他一起过的，可是过完情人节就是二十九了，她必须情人节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回去才行。 而且，这空出的半个月要做什么呢，作业对她来说小菜一碟，不可能天天和谢榭出去约会吧，这样祁东会起疑不说，整天和男朋友腻在一起也不好，距离才产生美。 终于逮到老罗口渴喝茶的空隙，萧苒赶紧溜出去上厕所，洗完手再回到包厢门口，恰巧门从里面开了，一个人走出来带上了门。 是李俊杰，萧苒本想等他走了再推门进去，可手腕一紧，李俊杰已拉着她一路出了餐厅。 “干什么啊你！我书包……” 李俊杰抬起右手，原来两个书包被他拎在手里，书包很轻，里面没什么东西，就是些考试用的，萧苒接过背起来。 两人看了眼人来人往的门口不约而同的往人行道上走去。 李俊杰配合着萧苒，走的很慢，“我看你听的都要睡着了。” “是哦，谢谢。”吃饭的地方挺远的，看来得打车回去了。 李俊杰说，“就要放假了，你什么时候回老家？” 萧苒想了想，“二十九吧，有事？” “也没什么事。”李俊杰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萧苒发现他推眼镜的姿势很特别，就是用中指轻轻的在鼻梁上推一下，很酷，也很骚气…… “就是隔壁的小孩想找个寒假辅导老师，原本准备找专业辅导学校，不过我可以推荐你，如果你晚回去的话。” “小孩读几年级？”萧苒马上问，这简直是及时雨啊！ “五年级，有点偏科，数学不行。。。” “我去！”萧苒摩拳擦掌的，“没教过小孩，有点紧张啊。” “那女孩挺听话的，你应该行，我堂姐以前做过，你可以问问她，要她微信吗？”李俊杰摸出手机。 萧苒挺不好意思的，“这麻烦人家不大好吧？” “没事，这是她微信。”李俊杰已经翻出了堂姐的微信，“来，这是她名片，我给她说一声就行了。” 发热的头脑冷却，萧苒现在才感觉挺尴尬的，毕竟有过那么一段猫腻，总觉得有点不太好。 “要不还是算……” “你都说我们是朋友了，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 自从上次把李俊杰拦住说了一次过后，他们这段时间也就是普通的同班同学，偶尔交流下学习上的事情的关系。 萧苒每次都很别扭就是了，反观李俊杰，跟没事人一样，除了不敢直视她以外。 她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恋人分手了还能做朋友，虽然他们不是恋人，曾经却那么亲密，她没办法做到当那段没发生过一样。 “只是传个话的事，就算其他人我也会这么做，萧苒，你在别扭什么。”李俊杰有些受伤的看着萧苒，“难道说，其实你舍不得，放不下我。” 萧苒忙说，“行行行，你别说了，我加就是了。” 总觉得李俊杰目的并不单纯，萧苒算是看出来了，这些男人，不管中的青的还是少的，都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反倒是祁奕最简单直接，敢作敢当，就是渣了点，还有个表哥的身份摆在那。 她倒要看看，李俊杰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回去的路上，李俊杰堂姐就发信息过来了，很热情，【小妹妹你好啊，微笑脸。】 萧苒忙回复，手指头不听使唤的发了个，【你好我好大家好。】 …… 对方没反应了，要不撤回？ 【哎哟喂我刚摔椅子下去了！妈呀你可真逗!】 【罪过罪过，姐姐没事吧？】 【……没事没事，咳，还是说正事，你叫萧苒吧？俊杰第一次求我办事，说说，第一次做家教？】 【嗯嗯！求赐教!】 刚发完这条信息萧苒就到地方了，下车。 祁东已经回来了，穿着睡袍坐沙发上看电视，见她回家看过来，“这么早。” “嗯，严重怀疑老罗更年期到了，所以就早退了。”萧苒放下书包坐到沙发的另一头，跟祁东中间隔了两个人的距离，这时微信也响了一下。 萧苒打开看，堂姐已经发了一大段文字过来，都是些家教的必知事项，比如要先了解孩子的学校情况，班级排名，要提高到什么程度，工资待遇一定事先谈好之类的，很实用，萧苒看的很专心，一一记下，郑重的和堂姐道谢。 “要去做家教？”不知什么时候祁东已经坐到萧苒旁边，手搭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正低头看她手机。 萧苒嗯了声，“多接触社会挺好的。”继续和李堂姐拼表情包。 萧苒不用抬头也知道祁东是不赞同的，“我想赚钱给妈妈买件新衣服。” “小苒。” “我不要你的钱。”萧苒没有抬头。 “我知道，我只是想提醒你注意安全，了解清楚了再去。” 萧苒哑然看他，“你不反对？” 祁东笑了，“当然不，为什么这么问。” “哈哈！我就知道姨父最好啦！来，亲一个!”想是她床上那些甜言蜜语哄祁东开心了，他心情一好那就好办多了，萧苒侧身就在祁东薄唇上啾了口。 “等我赚钱了给你买礼物啊！” “这么好？” “嗯嗯！你要，还是要呢？” “我只有要了。” 祁东很受用的样子，笑看她小小一只窝进怀里，伸手抱了，这个女孩子很容易满足，小小年纪也懂得察言观色，懂事的深得他心。 祁东要什么没有，萧苒说买礼物给他也只是哄他开心，转眼便忘在脑后了，祁东却一直记着，她暗示和他过完情人节再回老家，猜想那天也会送礼物给他，像个初尝情爱的少年，他紧张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想着她会送什么给他，送什么不重要，就算是一颗棒棒糖他也会欣然接受，重要的是她的那份，心。 但是，直到她走，也没有实现她说过的话。 已经临近年关，还有两天就是情人节，萧苒也快完成年前的家教课程，由于时间只有半个月，雇主要求一天课程得有五个小时，当然，薪资也是平常的两倍，萧苒自然应允，上午两小时，下午三小时，中午便在外面随便吃一点。 一开始萧苒还对李俊杰有所提防，可是李俊杰却正常的很，虽然就住在她工作的隔壁，却从来没有借机和她说话套近乎什么的，连面也没见着几次。 莫非，他真的已经释然，只是帮个忙而已？ 也是，他条件那么好，心高气傲，又怎会甘愿和别人分享一个女人，还是地下的，是她想太多，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天空暗下来，下起了暴雨，萧苒看着窗外有些出神。 小姑娘做完了习题叫她，“小苒姐姐我做完啦。” 萧苒回神，仔细检查了，点点头，小姑娘很聪明，最近进步也很大，很多不会的题目也在她耐心的指导下找到了方法。 小姑娘紧张的看着萧苒。 萧苒严肃的放下习题本，“好了，全对。” “耶！”小姑娘欢呼一声，伸手抱了萧苒一下。“小苒姐姐真坏，就会吓唬我！” “思思真棒，我任务完美达成，明天就不来了。”萧苒摸摸思思的头发，小姑娘实在是很可爱，她还真舍不得呢。 “啊…”思思失望的嘟着嘴，“这么快就到了哦，小苒姐姐，要不晚上吃了饭再走吧!” “不了，姐姐会害羞的。”萧苒连忙站起来，“况且我还约了人呢。” 小姑娘怎么挽留萧苒都没留下，实在是不好意思，思思爸爸妈妈还在上班没回来，萧苒出了门，到走廊上时思思追了出来，眼巴巴的看着她，“小苒姐姐，明年你还会来给我补习吗？” 萧苒点点头，头点到一半才想起明年她就不在这个城市了，垂下眼看着思思，“姐姐明年可能……不会待在这里，所以。” “啊？”思思小姑娘舍不得的抱住萧苒，咕哝“那俊杰哥哥可怎么办啊？” 萧苒奇怪，“他怎么了？” “嘿嘿，俊杰哥哥经常跟我提起你，我觉得，他暗恋你！” 萧苒摇摇头，摸摸思思的脸，道，“你个小屁孩还知道恋爱呢？”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我们班都有人开始谈恋爱……遭了，说漏嘴了！姐姐，你可不能告诉爸爸妈妈啊!” 萧苒好笑，才五年级的小学生，居然就知道谈恋爱？她表示很惊悚，僵硬的点点头，“那我走了？” “好吧，姐姐，那我们微信联系!” “好。” 看着思思把门关上萧苒才转身过去按电梯，侧头，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雨下的很大，她今天又没带伞，看来等会得冒雨奢侈一把打车了，这个点也不好打车，还是先叫个快车好了。 这样想着萧苒摸出手机点开app，电梯响了一声到了，她抬头，电梯门打开，里面有人，是李俊杰还有他的父母，她忙点点头，“叔叔阿姨好。”侧身让他们出来。 李俊杰父亲跟李俊杰长的很像，也是个面瘫脸，他母亲倒是和蔼些，微笑着看萧苒，“回去啦？” “是的阿姨。”萧苒礼貌的答，经过他们走到电梯门前，回过身，朝他们笑了笑，伸手准备按楼层，一只手却挡住了即将合拢的门，电梯门感应到自动往两边打开，萧苒讶异抬头。 “外面这么大的雨，你也没带伞，怎么出去？” 是李俊杰。 萧苒忙说，“没事，我……” “去我家坐坐吧，吃了饭再走，这天过会雨就小了嘛。”李妈妈打断了萧苒，说着已经伸手拉住了萧的手将她拉出了电梯。 “这，太麻烦叔叔阿姨了，我还是。” “走吧。”李俊杰在她后背轻轻推了一把。 “是啊是啊，萧苒不用客气，你成绩这么好俊杰还望你多多照顾了。”李爸爸也说。 萧苒“……好吧，那，叨扰了。” 在李俊杰父母面前，萧苒不好和他多说什么，只是进门换鞋时趁他们看不见狠狠瞪了他一眼。 大约父母都喜欢别人家的孩子，特别是像萧苒这种别人口中的好孩子，长得乖巧，成绩好，又听话，还懂事，出来赚零花钱的乖宝宝。 李俊杰父母看着挺不苟言笑的，对她倒挺好，做了一大桌子菜，嘘寒问暖的，萧苒紧张的一一答了。 “第一次到家来，将就吃啊，别客气。” “好的阿姨。”哎，真是对不起人家爸妈，这家她可不是第一次来，您儿子可是把我带回来做羞羞的事都好几回了，啊!打住打住，当着人家爸妈的面，想这些太罪过了！ 不过他们家家教也太严了，坚决实行食不言的准则，吃饭时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吃完饭雨真的小了，李妈妈让李俊杰送她回家，萧苒谢谢了他们的招待，和李俊杰一起出了小区，走到下着细雨的街道，李俊杰撑着伞挡在头顶，陪她一起等车。 “我爸妈很喜欢你。”李俊杰突然说。 萧苒好歹蹭了人家一顿饭，不好不理人，说，“我长辈缘是挺好的。” 李俊杰突然低头在她耳朵边轻轻说，“可要有始有终。” 萧苒一把推开他，捂着发麻的耳朵皱眉“什么意思？” 李俊杰一推眼镜，“家长都见了。” “你！”萧苒指着他，“你说什么，有胆大声点啊！” 李俊杰看了看鼻尖处的手指，抬手握住，捏在手心，语气宠溺，“都看着我们呢，别闹。” “……”萧苒看了看周围，等车的人不少，确实都偷笑的看着他们，旁边的两个小女生还在窃窃私语说什么大街上打情骂俏公然撒狗粮，简直天理不容! 一个大爷摇摇头，叹息，“年轻真好啊。” 成为众人的焦点让萧苒脸唰的红了，被李俊杰拉着上车时都没看清是什么车。 直到在最后一排坐下，萧苒才反应过来，“公交车？李俊杰？你跟来干什么？” “送你回家。”李俊杰稳稳的坐在过道边，将萧苒挤在角落。 萧苒双臂一抄，斜眼看他，“今天这是闹哪一出啊？”早知道他这样她死活也不会跟他回家吃饭，不，连这份工作都不会接! 李俊杰侧脸看她，就此没有移开目光，萧苒挺挺胸膛跟他僵持。 “我说过的吧，这辈子只会操你一个人……” 萧苒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小点声!”这车上都是人他瞎说什么! 李俊杰拉下她的手，凑近她耳边，重复刚才的话，“这辈子我只会操你一个女人。” 萧苒脸红脖子粗的瞪着他，床上的话她哪里记得。 “我知道从一开始就是我做错了，对不起。” “我都说了，没关系……” 李俊杰自顾的说着，“所以，我把自己的姿态放低，低到了尘埃里，以前是，以后，也是，是赎罪，也是惩罚。” 萧苒眼皮直跳的看着面无表情说话的老成少年，“你在念诗呢？请说人话。” 李俊杰看着她的眼睛，“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得到，但是，不能不要我。” 不知为什么，萧苒看着他的眼神，从内心深处升起一股寒意，公交车上明明开着暖气，她却有些冷。 “到了，下车吧。”李俊杰往后靠，腿一侧，让出了位置。 萧苒一看车外不远处的站台，还真到了，赶紧逃之大吉。 看着公交车渐渐开远，萧苒狠狠对着车屁股竖了个中指，现在这个年头，连上学都要看黄历，看她到这个破城市来都遇到的什么人呐！一个比一个吓人! 好在，她很快可以逃离这里，离开这个噩梦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