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送你去医院。 姐,我背唐老师吧。奚竹上前。 不用,我来。 不不不,我自己能走。唐安然连摆了好几下手。 别说话,上来。 苏清祭态度坚决,唐安然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苏清祭背上车。 简艾在后面注视着一切,等那辆车驶去,她擦了下眼里未干的泪,苦笑了番。 奚竹把车内空调温度调高,景小桃跟她们一起上了车,坐在副驾驶,苏清祭和唐安然坐在后排。 退烧药还没起作用,唐安然身上滚烫,脸是红的,连眼睛里都能看到红血丝,仍然感觉发冷。 刚才在雨中拍戏,她戏服虽然早被换下了,但头发还没干,仍然是湿的。 空调把车内吹的很热了,唐安然还是缩成一团,冻的哆哆嗦嗦,苏清祭拿过来一个毛巾,凑过去给她擦头发。 唐安然转身面对她,提起刚才的事,我刚才问简艾了,她和落落姐的事情应该是有误会。 苏清祭心里压着一股情绪,什么误会? 她没出轨,应该是有苦衷。 她说你就信。苏清祭语气不明的说了一句,复又道:你还有空关心人家,先别管她的事了,你看看你,昨天我就和你说了不舒服就不要硬抗,你怎么不听话呢?请个假又不会怎么样,晚上夜戏淋雨,身体难受你怎么还去拍?陈律家这个人也真是的,不知道关心一下演员的身体。你刚才在片场晕倒了,他们形容的有多吓人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肯定找陈律家算账。 她刚才一直提着心,现在放松下来,心里的焦急情绪变成了絮絮叨叨的话。 唐安然任由她双手给自己擦头发,眼睛忽闪忽闪的从下往上看着她的脸。 苏清祭刚才在微信群里看到三组工作人员七嘴八舌的形容,差点以为唐安然出了多大的意外。 【雨突然下大了,一片模糊,唐老师在镜头里失踪了。】 【天呐,唐老师晕倒在暴雨里了。】 【唐老师嘴唇都白了,身上滚烫,现在还没醒。】 她刷着屏,心里着急的不行,万分担心,一直让奚竹开快点,开快点。 你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吗?这次好好给我养几天再去拍戏。苏清祭一直没停下来,都没意识到自己一口气说了多少的话。 唐安然老老实实的听着,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忽然漾了上来,脸上越来越热,却不是发烧的感觉。 苏清祭感觉到了她的注视,目光往下一偏。 唐安然向上看着她。 苏清祭摸了下她的脸,还冷不冷? 唐安然摇头,好多了,她看着苏清祭的眼睛,语气犹犹豫豫,把压在嘴边的话道了出来:你为什么这么紧张我? 苏清祭给她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静止,谁也没说话,却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确定了某些事情。 心脏在跳跃,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你 两人同时开口。 苏清祭把毛巾放下,你先说。 唐安然现在活像一只煮熟的龙虾,脸上红成一片,这些日子,心里所有的纠结好像都从苏清祭刚才的眼睛里,找到了一个解。 难难道真的 唐安然不敢确定,你、你是不是 话已经到了嘴边,可她没有自信说出后面那几个字。 苏清祭听她是不是了半天,忽然靠近,伸手,缓缓把眼前的女人搂在了怀里。 慢慢抱紧。 千言万语都不用说了。 唐安然被她抱上,脑子突然空白了一下。 答案真的被确定了。 苏清祭贴在她耳侧,越抱越紧。 唐安然轻轻推了她一下,苏 我是,苏清祭没放开,心情如释重负,语气轻柔,没错,我喜欢你。 第100章 坦白(下) 奚竹在前面开车的手都颤抖了。 没, 没听错, 姐表白了, 她表白了 从苏清祭认识唐安然到现在,一直紧跟动态的奚竹现在心里跟过年了似的雀跃。 亲耳听到了啊! 快放烟花!! 姐可终于表白了!!! 还去什么医院啊, 直接开去民政局好不好? 景小桃坐在副驾驶, 左手不由自主的攥紧了安全带, 心情跟奚竹不相上下。 苏清祭说完, 也没松开怀抱,唐安然没说话,也没动, 乖乖任由她搂着,高烧的大脑本来就很难想清楚什么, 心情难以言说的复杂。 苏清祭贴在她耳侧, 微微偏头, 把脸颊贴上唐安然滚烫的脸,好像越来越烫了。 唐安然触电似的躲了下,往回缩了缩脖子, 但也没离开多远, 润水的眸子像受惊的小鹿。 苏清祭松开她,不忘把她的领子往上立起掖好, 垂眸看到眼前人的表情,苏清祭细语轻声:吓到你了吗? 发烧的缘故,唐安然眼里红红的,她抬眸瞧了苏清祭一眼, 又把眼神放下,糯声道:还行 是有些惊讶吗?苏清祭从她脸上的表情揣摩着她此刻的心情。 有一点 就一点? 唐安然不作声,复又鼓起勇气对上她的目光,小声说:好多点。 扑哧一声,苏清祭被她的模样逗笑,唐安然嘟嘴,佯怒道: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苏清祭眼中满是她的模样,眸子里像藏着温柔的星星。 咳一声不合时宜的呛声从驾驶位传来,引起两人的注意。 奚竹一脸坏事了的表情,恨不得双手离开方向盘超后面合十道歉,我我我,我不小心呛到口水了,不好意思姐。 苏清祭看看唐安然,对方的脸一阵一阵的红。 差点忘了前边还坐着两个八百瓦的灯泡,正好这段路有些颠簸,苏清祭碰了碰唐安然的手,我们等会儿再说,你先好好靠着,别再晕车了,医院马上就到了。 唔唐安然点点头,坐在自己这边,手和头都往厚厚的羽绒服里缩,汲取着里面的温暖。 她大脑的反应现在慢的快短路,神智晕晕乎乎,苏清祭说完,半饷,她愣愣的转过来了什么弯。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 所以她对自己说了句我喜欢你,然后、然后就没有后续了吗? 就结束了? 不、不缺什么台词吗? 唐安然眨了眨眼睛,怔愣了神。 苏清祭接下来还真就没再继续说什么。 退烧药中途起了一点点的作用,唐安然稍微出了点汗,但很快又重新感觉冷。 好在她们拍戏的地方本来就在山脚的位置,开车没多久就到了医院,苏清祭把脸上包的严严实实,陪唐安然一起进了急诊。 护士给走路都发飘的唐安然量了体温,温度计一拿出来,竟然高烧到了三十八度八。 天已经晚了,回去不便,景小桃去给唐安然办理住院,奚竹去医院楼下的超市采购用品,苏清祭陪唐安然去住院病房。 病房是单间,挂上点滴,护士退了出去。 唐安然半靠在床上,脸上烧的滚烫,苏清祭摘了脸上的遮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唐安然先慌忙的躲了开。 那个喝点水吗?苏清祭说了开场白。 唐安然不敢看她,随便点了点头。 床对面有立式饮水机,但是没加热,苏清祭按开加热键,回头对唐安然说:等一会儿,马上好。 她抬步子,要往床边走,唐安然躺着,看着她朝自己走来,然后,坐在了床边。 唐安然想起身,苏清祭抬手按住了她,别动,躺着。 时机好像正合适,屋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她们两个,苏清祭看向她的眼睛,刚才在车上,我 铃电话碰巧在此时响了,一点儿都没有眼色,苏清祭无奈的看向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唐安然对她接下来可能说的话,没来由的感觉一阵心慌,借此机会她暗自松了口气,催促道:你、你先去接电话。 苏清祭转头察觉到她脸上细微的慌神,便顺着她的意思,点头应声,好,那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电话是游落打来的,苏清祭戴帽子出门,把帽檐压低,在走廊里接听。 中途景小桃和奚竹拎着东西一起回来了,苏清祭挥挥手,让她们进去。 游落在电话里提及的自然是简艾的事,苏清祭挂掉电话,眉间微蹙,而后暗叹了一口气,推门进房。 奚竹和景小桃都轻手轻脚的,苏清祭往床上一看,轻声问:睡着了? 景小桃点点头。 苏清祭点开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又瞧了瞧床上的唐安然,左右思量了片秒,苏清祭开口,对奚竹招了招手,竹子,走,我们回去一趟。 是。 景小桃站起来和苏清祭道别,苏清祭指了指唐安然,比了个嘴型,照顾好她,我一会儿就回来。 脚步声离去,房门轻关,紧闭着双眼的唐安然在心里轻出了一口气。 云泠山酒店,苏清祭来到简艾的房间,敲了敲门。 简艾把房门拉开,你来干什么? 苏清祭不请自入,直接进门,奚竹把守在门外。 诶,我让你进来了吗? 苏清祭未答她话,把视线落在地上收拾了一半的行李箱上,你要走? 用你管? 回京? 意大利。 苏清祭咬了咬后槽牙,感觉太阳穴有些突突,她抿嘴,鼻子出气,顺了一口胸中生出的火,冷着嗓子开了道:她知道你回国了。 简艾看了眼苏清祭,又偏开目光,我知道,糖糖告诉我了,她认出来了我的画。 所以呢?现在你收拾东西,准备跑了? 简艾摊手,那不然我留在这儿干嘛。 苏清祭看不惯她这种谈及游落时候的态度,心中的火快要压不住,忍着愠怒咬牙,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想再给你一拳。 呵,简艾无所谓的一耸肩,走到她面前,打,来,这回你想往哪儿打?左眼还是右眼? 苏清祭死死盯着她,胸口起伏不定。 简艾对着她的视线,皮笑肉不笑,不打是吗,好,简艾指了指门口,那就快走,我还要收拾东西,赶时间。 她正要转身,苏清祭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简艾要甩,没甩开。 双方目光一碰,将炸。 苏清祭压低声音,冷声道:我认真的问你一次,你当年到底有没有出轨? 简艾宛如听见了什么笑话,你不是都心知肚明吗? 你和糖糖说你没出轨,苏清祭皱眉,尾调上扬连发几问:你骗她的吗?为了什么?博取同情?塑造人设? 你就当我是如此。 简艾抽手要离开,苏清祭一个用力,把她拽了回来,周身的气场再也压制不住的爆发,怒目厉声:我在认真的问你! 两人对峙,苏清祭看着她,冷眸极怒,一字一顿的质问道:你到底,有没有出轨? 简艾别过去目光。 苏清祭松开她的手腕,站到她面前,你属牙膏的吗?!回答我! 简艾低头不去看她,半饷,她左右摇了摇头,抬头扯出了一丝狼狈的笑,现在讨论这个还有什么意义吗? 你要是出轨了,那落落这些年真的半点儿都不值得。 什么意思? 你知道她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吗?不知道,是吧?!苏清祭生着气,点头说:好,那我说给你听,你给我听好了,一字一句的听好了! 你当年说分手就分手,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你知道她有多伤心吗,不知道是吧?你一走了之去了意大利,看不到也听不到她的痛苦,独留她一个人在你们曾经共同生活过的地方睹物思人!没日没夜的对你忘不掉,回忆你们的过去,看着你留下的满屋子的画,一瓶一瓶的喝闷酒!浑浑噩噩醉到不省人事嘴里都还念着你的名字!她写不出来歌,自从和你分手,六年来她一首歌都写不出来!你不止是毁了她珍视的感情,连把她的音乐都给毁了! 苏清祭拿出手机,打开语音备忘录开始录音,简艾,你要是出轨了,现在,说出来,给我承认干净!说你当年出轨了,断了她的念想,把她对你的期望给我断了!赶紧让她忘掉你这个负心的渣女! 简艾眼睛一眨,一滴泪滚了出来。 苏清祭走到她面前,把手机举到她嘴边,你说啊! 我简艾嘴唇颤抖,滚烫的泪跟断了的线一般。 嘭的一声,苏清祭狠狠的把手机扔到了地上,在地毯上砸出一声闷响。 你给我说清楚了,简艾,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清祭单手扶额,极其疲惫,出轨了你就承认,没出轨你就解释,你的嘴被堵上了吗?有什么说不出来的?六年了,给你们双方都来一个了断,行吗?! 你要我说什么,要我说什么简艾捂住自己的脸,无力的蹲下,痛苦的摇头,万分难开口。 苏清祭长出了一口气,把手机捡起来,看了眼时间。 没剩多久了。 非要我说出来吗,非要我把这个残酷的现实说出来吗?就当是我出轨了,让我当那个叛徒,让我背负分手的责任不行吗?!让我好好的成全她不行吗?!简艾蹲在地上,泪如雨下,哑了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