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退位颐养天年,将皇位传与皇长孙朱永琰。 这个消息,颇令朝野震惊。 尽管众人都已经知晓,将来承继大位的乃是巽王无疑,但谁都没有想到,弘武帝威武一世,会在身体康健之时萌生退意。 旨意一出,朝堂上自是一片痛哭流涕的挽留声,但弘武帝主意坚定,隻道,“朕这个年纪,换成旁人,早已在家颐养天年,享尽儿孙之乐,朕辛苦一辈子,也该休息休息了。巽王自小由朕看大,最像朕,将社稷交与他手中,朕亦甚为放心,尔等该当继续全力辅佐他,给朕守好天下。” 众人隻好应是。 紧接着,礼部便开始着手新帝登基一事。 朱永琰无可避免的陷入了忙碌之中。 虽然此前他曾监国,但今次,皇祖父是完全将朝政交给了他,每日有诸多大事需要他定夺,再加上要准备登基的各项礼仪,他简直脚不沾地。 卫婉宁也不轻松。 夫君登基的大日子定在了半月后,这期间,宫中尚衣监紧锣密鼓的为她与儿子裁製宫中礼服吉服常服等等,司珍处也要为她准备首饰珠宝,更有甚者,就如当初出阁时一样,宫中还派了教养嬷嬷及女官,前来指导她各项礼仪。:ノ亅丶说壹23 毕竟等朱永琰登基,她便是皇后了。 母仪天下,多少双眼睛望着,不能出一丝差错。 当然,对于已经做过一世皇后的她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又过几日,尚衣监及司珍处将做好的礼服凤冠送来,请她过目。 卫婉宁试着穿戴上身,到镜前去照,那一眼,仿佛看见了上辈子的自己。 不,此时的她,与上辈子又很不一样。 那时她虽然贵为皇后,但与朱光深貌合神离,神色是冰冷的。 哪里会像现在,目中有光,面上带笑,是一个十足幸福的女子。 看她头戴九龙四凤冠,身披五彩翟衣,浑身流露着无与伦比的端庄与尊贵,丫鬟们都忍不住直呼惊艳。 卫婉宁看着镜中的自己,也忍不住微笑起来。 榻上正在玩玩具的小元哥儿听见声音,跟着转头来看,见娘亲穿了一身从未见过的衣裳,不禁呆愣起来。 卫婉宁从镜中瞅见儿子的神色,不由被逗笑,便温声唤道,“阿元?” 小家伙已经七个多月,能听懂别人唤自己的名字了,闻声便也看向镜中娘亲的脸。 卫婉宁道,“可还认得娘?” 只见小家伙眨了眨眼,忽然道了声,“凉……” 凉…… 众人都愣了一下,雪梅率先惊喜道,“世子是在叫娘呢!” 这样一提,众人也都明白过来,纷纷夸小家伙聪明。 卫婉宁也甚是惊喜,走到榻前,矮身对小家伙道,“元哥儿会叫娘了?娘好不好看?” 小家伙咧嘴笑起来,主动张手抱住了她。 今日朱永琰难得有空,早早回到后院陪妻儿共用晚膳。 小元哥儿会坐后,便有了自己专用的木椅,此时,卫婉宁端着瓷碗,亲自喂儿子吃粥。 粥是用骨头汤熬製,白米熬到浓稠开花,添加细碎肉末与菜丁,别提有多香了,小家伙一口接一口,吃到高兴处,主动笑眯眯的叫,“凉……” 卫婉宁忍俊不禁,也赶忙应着,朱永琰看得一愣,问,“阿元在说什么?” 卫婉宁得意笑道,“阿元在叫娘,王爷没听出来?” “是吗?” 朱永琰顿时满是羡慕,对小家伙道,“阿元叫声爹来听听?” 小家伙看了看他,又叫了声凉。 当爹的并不气馁,耐心教导道,“爹,来,叫爹。” 语罢拿过妻子手中的汤杓,也舀起一杓粥送到小家伙口中。 小家伙吧嗒吧嗒咽下,大眼睛眨啊眨,叫了声,“大……” 两人一愣,卫婉宁笑道,“王爷瞧,阿元叫你了。” 朱永琰将信将疑,“这是在叫本王?” 只见小家伙笑了笑,又叫了声,“大……大大。” 还一连三声。 卫婉宁直笑,“当然,阿元还小,难免口齿不清,等过阵子会更清楚的。” 乳母也在旁附和,“世子这样小就会叫爹娘,已经很是少见了,其他的孩子大多数要到九个来月才会叫呢。” 朱永琰唔了一声,心间顿时倍感欣慰。 他的儿子,果然与众不同。 赶在新君登基前,征战西南的将士们回到了京城。 因着朝中都在忙碌登基大典的事,弘武帝又已退位在即,宫中暂时无暇为将士们举办洗尘宴。 不过,赶在登基前,朱永琰特意在府中置办了场酒宴,为卫家军接风洗尘。 再过一日,他们一家便将搬进皇宫,到时宫中规矩繁琐,不若在府中自在。 入夜,王府中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卫婉宁陪婆母及儿子用过晚膳,回到了正房。 因要搬进皇宫,府中这几日正在清点物品,雪梅捧着一小坛酒问她,“主子,这个要带进宫中吗?” 这是她先前用自家种的葡萄酿的葡萄酒,去年朱永琰叫人将府中开辟出大片果园,结的果子吃都吃不完,她便拿来酿酒了。 带进宫中为免有些麻烦,卫婉宁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王爷不是在宴客吗,不如送去叫宾客们尝一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