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瓦白墙,水墨江南般的建筑,夜幕下点缀着不少石灯,倒映在水渠间。 是原斐名下的一处私人产业,不怎么对外开放,隻接待一些圈内朋友。 “你惹了薛开,他肯定还会找你麻烦的。”落座后,原斐看着池容说。 “我知道。”池容嗓音平静。 只要他在这个剧组,薛开就会想办法把他弄走,或者让他乖乖听话,其实池容在片场也不一定要当众去怼薛开。 但他还是不想忍了。 不能因为戚陆霄跟他结了婚,就得被原主这些乌烟瘴气的追求者针对吧? 孟青就是个三线开外的小明星,他接触不到荣城的上流圈子,圈内的人也不会什么都往外传,所以他结婚的事,孟青不应该知道。 只能是薛开告诉他的。 但薛开应该也不会跟他说,他那个结婚对象到底是谁,顶多含糊地骂上几句。 孟青隻以为他是嫁了个有钱的老男人,才敢在剧组多嘴。 不过池容本来就不想艹单身人设,迟早会崩塌,他上辈子入圈多年,靠自己也活得好好的,孟青这点挑衅还不配被他放在眼里。 “你心里有数就行。”原斐没再问,他也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 他就是没想到,池容踹开化妆间的门,第一反应竟然是替戚陆霄说话,正常人不都应该愤怒自己被骂抱大腿、找金主吗? 戚陆霄在旁边一直很沉默,他薄唇紧抿,垂下的睫毛很直,衬得整个人冷沉锋利。 也没怎么吃东西。 池容能屈能伸,给戚陆霄夹了点菜,决定先把这个煞神哄好了再说,他眨巴着眼睛,“哥,你不要生气了,我也没乱说啊。” 戚陆霄眉头蹙起。 还没有乱说?浪成什么样才算乱说? “你在我心里就是特别帅啊。”池容托着下巴端详他,那双杏眼带着剔透冷清的艳丽,本该有距离感,此刻却显得尤其乖。 他这句话说得不能更真诚。 他才二十出头,还没想过找男朋友,但将来要是找的话,戚陆霄这样的确实浑身上下都狠狠地踩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戚陆霄冷笑,“原地出道?” 池容抬起手,给他捏了颗心,“为你爆灯。” 戚陆霄:“……” 原斐一喷,“噗!” “我都是发自内心,”池容渐渐地理直气壮起来,“我哪一句说错了?” 他琢磨了一会儿,眼神不由得往戚陆霄腰腹上落,迟疑道:“应该……有八块吧?” 上次在戚家老宅,戚陆霄伸手抱他,他指尖不小心抵在戚陆霄身上,腹肌明明很紧实。 “池容!”戚陆霄脸色漆黑。 “好了好了,”池容哄道,“我不说了。” 然后他叹了口气,幽幽地望着戚陆霄,“需要的时候,就是我们容容,不需要的时候,连话都不肯听人家说完。” “……” 原斐这一顿饭憋得辛苦,等把池容送回了酒店,他在车上才终于笑出声,跟戚陆霄说:“我觉得,你跟他谈个恋爱也不是不行。” 戚陆霄眉眼都笼罩在车内的阴影里,机械指节搭在方向盘上,透着冰冷。 原斐隻好闭嘴。 池容在某种程度上算是随遇而安的,放到什么地方都能活得下去,他到了酒店,洗漱完看了部电影就睡了,没再多想。 翌日,到了剧组,就见宋寒生阴着脸坐在沙发上抽烟,膝头搭着剧本。 “宋导。”池容走过去。 宋寒生揉了揉疲惫的额角,“小池来了,你去跟原老师他们对戏吧。” 池容是想问薛开的事。 “你别管这个,”宋寒生没让他开口,掐掉烟跟他说,“就安心等着开机。” 孟青上个月就到剧组试过镜,平心而论,长得确实还不错,有股张扬艳丽的感觉,但演技太死板,台词也烫嘴。 气质也不够干净。 在名利场里浸淫太久,眼神都是不一样的,他隻比池容大了一岁,但眉眼间已经都是艳俗世故,没有一点少年气。 所以就算薛开说可以加投资,宋寒生还是一直拖着,没有把他定下来。 角色没了,孟青肯定要去找薛开闹的。 前几天薛开给他来电话时,就话里话外在敲打他,不换人,或者给他这个小情人加戏份的话,这投资说不定就撤了。 当然,薛开嘴上说得很冠冕堂皇,“孟青加起来拍了五六部戏了,就算不是主角,也比池容经验多吧,宋导,我不是不相信您啊,但我也不能拿这么多钱去冒险吧?谁知道这个剧组会被池容搅成什么样?” 再出名的大导,都阻止不了带资进组。 宋寒生这口气已经憋了很久。 薛开竟然还敢带着人,就这么闯到他的剧组,池容不踹那一脚,他可能也要翻脸了。 池容就没再多说。 他能做的都已经做到了,不管是从试镜还是到开机之前的这些准备……他以前也不是没被人顶过角色,签了合同也没用。 不温不火的小明星没什么话语权。 最糟糕的结果就是他被踢走。 但薛开只是个酒囊饭袋,在远奉集团也是挂名经理,他还没那个本事在业内封杀他,实在不行,他还可以去别的剧组试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