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反正他也需要演这一场戏。 戚陆霄拉住他,忍耐着走到明亮的玄关,然后松开手。 管事一脸的难以置信,展岑桥的母亲是戚家人,池容小时候是跟着展岑桥来过戚家的,就算是戚家的佣人,也知道池容是什么德性。 本以为是商业联姻,池容肯定会闹腾个不停,没想到还相处得挺好? 就下车走不到二十米,还得牵个手。 戚陆霄得了那种病,从疗养院出来之后,是从来都不让人碰他的。 管事转过身,僵硬地在前面领路。 今晚到场的人很全,除了戚老爷子,戚陆霄的二叔戚常、姑姑戚文月,还有他们的爱人和孩子也都在,加起来十多个人。 “陆霄来了,”还是戚常先起身,他有些中年发福,笑起来眼里的油滑让池容忍不住想皱眉,“赶紧坐,就等你们了。” 没人跟池容打招呼,池容也乐得自在,他就在戚陆霄身旁坐下,没有吭声。 等到戚老爷子动筷,其余人才敢动。 “难得都能回来,”戚老爷子头髮苍白,之前一场大病还是让他瘦弱不少,“沄山那个项目收尾之后,陆霄好像还没在家里吃过饭?” 池容垂着眼挑鱼刺,沄山的项目是原着里一个关键的转折。 这个项目带来的价值至少十个亿,是戚陆霄接手戚氏后,一手拿下的。 但在项目结束后,戚老爷子的身体也逐渐好转,开始彻底容不下戚陆霄,说得难听一点,卸磨杀驴、过河拆桥都不过如此。 “公司比较忙。”戚陆霄轻描淡写。 “是啊,”戚常接话,他叹了口气,关切道,“现在总部的事情都压在陆霄一个人身上,也就韩城还能搭把手,能不忙么?” 说着,佣人又过来上菜。 戚常觑起眼,稍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那盘醉蟹就放在陆霄那边吧,这个季节这么肥的蟹也难得,你跟小池都尝一尝。” 戚陆霄箸尖顿了顿。 “诶你看二叔又糊涂了,”戚常好似才反应过来,他对戚陆霄窘然一笑,然后低斥旁边的佣人,“不知道大少爷手不方便么?愣着干什么?还不帮着剥一下螃蟹。” 佣人连忙低头上前。 戚陆霄垂着眼,他眉目深浓,就衬得皮肤更加苍白,薄唇稍微抿得紧了一些,却没有反驳,那隻机械手臂静静地搭在一旁。 池容眉头皱了一瞬。 戚老爷子给了戚常一家公司,让他当总经理,但所有的项目和收益自然是要跟总部汇报的,他背地里藏一点掖一点,心思很活络,十几年下来,捞了不少好处。 戚陆霄接手戚氏后,当然不会纵容这种中饱私囊,影响到戚氏整体运转的行为。 他断了戚常的财路,戚老爷子又病着,没人能做主,戚常早就记恨上了戚陆霄。 不敢明着跟戚陆霄作对,就仗着戚老爷子睁一隻眼闭一隻眼,暗戳戳地恶心人。 戚陆霄现在还不到跟戚家撕破脸的时候,也不会为了这点小把戏跟戚常争执。 “不用了。”但是池容可以。 佣人正要伸手去拿戚陆霄的餐盘,被池容一拦,不由得愣住,无措地看向戚常。 戚常眼睛眯起,开口要劝,“小池……” “我来就行。”池容很自然地拿起一隻螃蟹。 戚常被噎了一下,陪在丈夫身边的周与珍脸色也不太好看,但她还是带上佯装的亲切关爱,说:“就应该这样,既然已经结婚了,以后陆霄都得靠小池多照顾。” 她语气里不乏惋惜,眼神怜悯地停在戚陆霄的手臂上,知道的是戚陆霄安了义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瘫痪在床。 “二婶,”池容忍着想吐的衝动,他先将螃蟹剥干净,放在戚陆霄的碟子里,然后抬起眼睫,浮起一丝羞赧,“你误会了。” 周与珍一愣。 “陆霄哥就喜欢吃我剥的,”池容漂亮的脸颊透着绯色,又眼眸乌黑,整个一偏执病,“所以我不想别人碰他,我这个人就是……”他咬了咬嘴唇,继续说,“占有欲比较强。” 戚常:“……” 周与珍:“……” 戚陆霄:“……” “……” 他一句话说完,在场所有人鸦雀无声。 偏偏又好像没法反驳,毕竟池容还真就是这么个神经病,他以前对着展岑桥犯病,现在换了个犯病的对象而已。 池容觉得原主这个性格其实也是有好处的,当一个人作到极致,他干什么好像都不崩人设。 虽然也有个弊端,那就是他想改邪归正重新做人了,别人也难相信他,毕竟谁知道他是不是又想换个花样作。 “哈……哈哈,”戚常干笑了几声,“年轻人就是比较……浪漫。” 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个形容词。 脸都憋红了。 池容厚着脸皮认了,见 周与珍还是一副不太甘心的神情,他又给戚陆霄夹了一筷子鱼,害羞道:“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 戚陆霄:“……” 够了,戏过了。 戚常终于不再盯着戚陆霄,他磨了下牙,转向池容,态度温和,“小池还跟岑桥一起在那个什么男团啊?” “我退团了。”池容也没隐瞒。 毕竟顶多再等一两天,他退团的消息就会公开,瞒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