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腰间抽出斧子,一步一步小心靠近黑熊,等走到近前才发现,黑熊身下很大一滩血。 那黑熊原本就受了伤,从上面跌下来的冲击力也不小,伤势加剧,应该是死了。 许世彦还是不放心,又找了根树枝,捅了捅,果然一动不动,这才松了口气,拎着斧子上前。 三百来斤的一只大黑熊趴在地上,许世彦费了不少劲,才把它翻过来。 黑熊翻过来,发现内脏有一部分从伤口处流出来,好在熊胆有肝脏的保护,倒是没破。 许世彦进山是来放山的,老辈留下的规矩,放山不许打猎,他也根本没想过,所以并没带那种装熊胆的布口袋。 想了想,干脆用刀将身上的衬衣割下来一片,包裹住熊胆,放到背兜里。 新鲜的熊胆不能直接晾干,需要用开水反复蘸几次晾干才行。可烧水的家什都在地戗子里,看来只能先回地戗子了。 许世彦瞅了眼黑瞎子的尸体,这只大家伙太沉,他还得爬上去,拿不动那么多啊。 咬咬牙,将熊掌剁下来,又从熊身上剃了些肉,先把这些弄上去。 江边气温更低,黑熊的尸体放在这一晚上也未必会坏掉,不行明天回去找人,再过来。 费了好大劲,将肉和熊掌都塞到背兜里。 许世彦背起兜子,转身要往树藤的方向走,结果刚一直起身子,不远处的星星点点的红色吸引了。 那是啥?不是棒槌吧?不,不可能,这一片看上去有十几二十朵,肯定是看错了。 许世彦心里想着,脚却忍不住走了过去。 走到近前仔细一看,许世彦差点儿当场跪地上。 就在这平台上,竟然有着不下二十棵人参,每一棵都顶着红艳艳的参籽。 尤其是中间那棵,上面的参籽跟小娃拳头差不多大,红艳艳的表皮泛着光泽,每一颗都很饱满。 顺着参籽往下看,紫黑色的茎秆差不多跟筷子一样粗,差不多有二尺高。 再往下,就见到六片掌状复叶,绿油油的迎风飘摆,好像在向谁招手。 六匹叶,还是这么粗的茎秆,这么大朵的参籽,底下一定是大货。 许世彦乐得一蹦,大声喊道,“卧槽,棒槌啊,一大堆棒槌。” 如果人参数量多,以五匹叶为首称为片,以六匹叶为首则称为堆。 眼前这就是一堆,粗粗看过去,光是六匹叶就有两棵,其他有五匹叶和四匹叶。 这下,谁还顾得上什么黑瞎子啊,背包往地上一扔,赶紧从里面翻出来棒槌锁,直接将最大的那一棵锁住。 锁住了人参,许世彦却并没有着急动手,反倒坐下来一动不动的想事情。 他早晨进林子不到俩小时就遇见了黑瞎子,跑了这一路,此刻已然是中午。 这平台上大大小小人参这么多,不能全都挖走,可即便是挑大的,估计也能带走四五棵。 一棵大货很有可能就得抬一两天,也就是说,他得在这上面好几天呢。 得,别想了,赶紧回地戗子,把东西全都挪过来吧,这几天他吃住就在这平台上了,不挪窝,能拿的尽量都拿走。 许世彦打定主意,立刻将背包放下,只带着斧子,重新爬了上去。 然后沿着原路返回地戗子,将里面的东西划拉划拉收拾好,全都带走。 收获满满 许世彦在砬子下的平台上足足呆了八天。 当初从家里出来,只带了七天的口粮,要不是有那只黑熊,许世彦就得饿着肚子抬参了。 三百多斤的黑熊,扒皮去了内脏还剩不少肉呢。 其中一部分,被许世彦用盐腌制起来风干保存,另一部分或是煮汤,或是烤着吃,搭配着煎饼,好歹对付过去这几天。 也幸亏是在石砬子下面,野兽即便是闻到了血腥味儿,也下不来。 有两天晚间,许世彦就听见砬子上头有狼嚎叫,估计是转悠半天没处下来,最后走了。 就这样,八天的时间,最后抬出四棵人参来。 开始他还以为那棵六匹叶是最大的呢,等到抬出来才发现,有一棵五匹叶更大。 有小孩手臂粗,身体还很长,体型优美,唯一的缺点,就是芦头有问题。 看到那芦头,许世彦大概也就明白咋回事了,那是棵转胎参。 山参的生长,靠芽苞更生,一旦芽苞受到侵害损坏,次年则不再出土。 山参具有潜伏的能力,次年虽不再出土,但根茎不腐。 过十几年或者几十年,又会孕育出新的芽苞,再次出土,也就是俗称的转胎参。 转胎的山参,可能生出五匹叶或者二甲子。 许世彦挖到的这一棵,就是五匹叶,看上去像是不大,实际上底下的根茎最低也得五六两了。 所以,这棵转胎参,很有可能就是平台上这些人参的老祖宗。 如果不是在地底下 休眠了几十年,估计还会长的更大。 古语有说,“七两为参八两为宝。”这个八两指的是以前十六进制的八两,换算成如今的秤,就是半斤。 许世彦记得,前世好像是八一年的时候,北岗公社出土一苗野山参,重五两七钱,参龄约一百五十年。 那棵参,最后被珍藏在大会堂里,堪称国宝。 许世彦手里这棵,重量应该也不差,也就是说,这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光是这一棵,放到四十年后,怕是几千万都买不到。 而另外那两棵六匹叶,分量也都不轻,都得四两往上。哪怕是现在去卖,最低能卖两千块钱。 最小的一棵,三两来沉,按照目前的收购价,大概能卖一千几。 许世彦不贪心,尽管平台上还有好多人参,也不能再拿了。 留着吧,或许将来有机缘,他还能再来。若是没那机缘也无妨,他已经得了天大的好处,做人要知足。 于是,收拾好几个参包,那三棵大的放到背囊最底下。 然后把已经风干的熊肉、熬出来的熊油都想办法装进来,最后把两棵小的参包放上面。 炮制好晾干的熊掌,用熊皮包裹住,拿树皮捆好,熊胆依旧是揣在怀里。 林林总总的东西,分了三次倒腾到上面去,然后,许世彦就这么大包小裹的往回走。 刚走到一半路程,就听见远处有人在喊什么,仔细分辨,竟是在喊许世彦的名字。 这是咋回事儿?谁跑山里来找他了? 许世彦连忙在这边应声,然后快步向声音的来处走,一边走,一边吆喝着。 估计是那边听见了动静,也往这边走。 向前走了一里多地,迎面走过来许世先、许世安等人。 “老三,你胆子肥了是吧?一个人进山,你不要命了?” 许世先见到弟弟,先是松了口气,接着一股火上来,抬脚就要踹。 许世彦闪身避开,“干啥?我是放山来了,又不是出去喝酒耍钱了。” “你还敢说?你知不知道咱爹咱妈在家都快急死了? 这可是分家了,不服天朝管啊,自己一个人就敢往林子里跑。”许世安也急眼了,朝着弟弟就是一通吼。 “三哥,你也太能作了,你说你要是出点事儿,你让咱爹咱妈怎么办?让三嫂怎么办? 三嫂怀了孩子,你想让孩子一出生就没爹啊?”老五许世祥也跟着开了口。 别人的话,许世彦都没往心里去,可老五这话,却让他大吃一惊。 “啥?你三嫂有了?”许世彦惊呼出声,随即一拍脑门儿。 天,他竟然把这件大事给忘了。 前世,许世彦跟苏安瑛结婚后就去了大安煤矿,过了一阵子,传来苏安瑛怀孕的喜讯。 七八年四月,苏安瑛生下一个男孩。 不知道是生活不好营养不足,或者是什么别的原因,那孩子生下来就先天不足。 皮肤薄薄的一层,直接能看见内脏和头骨,真的是连碰都不敢碰。 好多孩子生出来都不睁眼的,那孩子出生就瞪着大眼睛,四处打量,恨不得把屋子里每个角落都看遍。 那孩子不哭不闹也不吃奶,只活了七天。知道的人都说,这孩子本就不该生在许家,所以来了看看不行,就走了。 许世彦总在大安煤矿,回家的次数少,再者当时毕竟还年轻,对孩子也没多少亲近的意思。 那孩子没了,许世彦难过一阵子也就过去了,之后也没再想起。 后来苏安瑛又生了两个闺女一个儿子,有三个儿女在身边,也不会想起那个早夭的孩子。 重生以后,许世彦只惦记着前世的俩闺女,根本就把这个孩子忘到了脑后。 如今得知苏安瑛怀孕了,许世彦才想起这事儿。 “快,赶紧回家。”他得赶紧回去,领媳妇去医院瞧瞧,说不定,能保住这个娃。 许世彦抬腿就往回跑,那兄弟三个一看他连背带扛的整一堆东西,也不好不帮忙。 “这都整的啥啊?瞅你这大包小裹的?这是张黑瞎子皮?你进山遇见黑瞎子了?” 许世安伸手去接弟弟手里的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黑瞎子的皮毛,当即吓了一哆嗦,忙问。 “嗯呐,我那窝棚里闯进去个黑瞎子,把我带上山的酒给喝了,喝的醉醺醺,我回去一看,直接给杀了。” 许世彦可不敢说是被黑瞎子撵的差点儿没命,要是那么说,估计大哥二哥都得踹他。 所以许世彦编了几句瞎话,糊弄过去,免得家里人大惊小怪。 许家三兄弟一听,也是无语了,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他们家老三这运气也太好了吧?这样也能杀一只黑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