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昔候也有点茫然,凑巧? 他没想到这场比赛还真一招结束了。 他没被一招打下台去,反而一招封死了叶惊鸿所有的路,直接打败了她。 若是在实际对战中,他封住叶惊鸿那么久,这时间足够杀叶惊鸿千百次。 这是无可怀疑的胜利! 陆昔候摸摸自己胸口,感觉自己要对在无忧洞中学到的东西重新做个判断。 欠昆仑的人情也要做个新的判断。 隋寒看他还没回过神来,拉着他,赢了是喜事,走,去庆祝一番。 陆昔候喃喃道:我想喝酒。 不喝酒无法壮这一招毙敌的豪情! 隋寒道:喝! 林敬云道:对,喝!隋师兄请客,我们去喝最好的酒! 陆昔候心渐渐落回实处,朝他们一笑。 这时,身后有人大吼一声,陆昔候! 陆昔候下意识回头。 只见几个皮肤微黑的高个青年站一起,其中一个青年朝他竖起大拇指,笑道:比赛非常精彩! 陆昔候没想到他叫住自己只为赞这么一句,神采瞬间飞扬起来,谢谢! 实话实说,你真的很牛! 陆昔候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 隋寒一把勾住他脖子,走吧,很牛的陆昔候同学。 陆昔候在他臂弯中艰难回头,朝那几个青年扬扬手。 青年们笑着朝他也挥手。 陆昔候再转回来,伸手抓住隋寒的手臂,将他的手掰开,而后搭住他的肩膀,往前一蹿,直接蹿上他的背,一挥拳,喊道:喝酒去! 直到此时,他的兴奋才从一点点渗出来的状态转换到决堤状态,汹涌的兴奋将他整个人席卷了。 他赢了! 首战告捷,赢了瑶池叶惊鸿! 第53章 决赛 复赛的名次很快出来了。 陆昔候跻身百名以内, 排名七十六,按照他和简洧的约定,哪怕名次到此为止, 他也只用还六亿灵石。 真是好消息。陆昔候眼睛一弯,脸上露出个由衷的快乐神情, 将手中的灵圭看了又看。 说不定拼一把, 排到十名之内,一亿都不用还。 有什么比欠债不用还更快乐? 陆昔候仔细想了一下,悄悄看了眼旁边的隋寒,在心里认真比较,好像和男朋友在一起也挺快乐。 和欠债不用还的快乐并排。 龙生中能排第一的快乐。 想什么?乐得见牙不见眼。林敬云刚收拾好一出来, 就见他这表情,不由敲了他一记。 陆昔候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刚要抗议,目光落到林敬云身上,咦了一声,今天怎么盛装打扮了? 林敬云本就斯文俊美,这么一打扮,更是说不出的文雅, 犹如仙人。 林敬云没回答他的话, 转头对坐在案前看剑谱的隋寒道:我就说他不会注意到有飞檐宴, 你还不信。 陆昔候一听,忙掏出灵圭来重新看了一遍。 果然在排名后面还有内容昆仑作为主办方,邀请排名前百的修士今晚在飞檐院一聚。 怎么现在就聚?陆昔候来回看了两遍, 确定没看错上面的意思后问道,不等决赛比完再聚么?后面还有战棋的比赛啊,难道一共要聚三次? 决赛只取前十名, 且激烈程度向来非同一般,历届打完决赛的弟子,起码有八成要在床上躺上十天半月养伤,到时哪有时机聚会? 再者,许多修士根本不参与战棋赛,总不能干留着人等上好几天,最后才一起喝顿酒。 陆昔候点头表示明白。 林敬云嫌弃地扯了扯他肩膀处的衣服,知道还不去收拾?你这身衣袍洗得丝都细了,换一件,头发也好好整理。 陆昔候在无忧洞里呆了八年,头发早长疯了,别人长发及腰,他长发及脚,一不打理,就是一头乱草,再柔顺都没用。 隋寒放下剑谱,先修头发。 陆昔候握着自己柔顺细软的一头黑发,有些怀疑地瞅了眼他手上握着的佩剑,拿剑削掉? 我手稳。 这,不需要做个发型么? 陆昔候还是第一次留到这么长的头发,就这么哗一下削断,他有些舍不得。 隋寒温柔地一捏他长发,道:不用削很短,削到腰间就行。 林敬云盘腿坐在坐垫上,昆仑上哪来的发型师?难道要去附近的城池,专门找个造型师? 陆昔候叹口气,行吧。 隋寒让他坐到高的那把椅子上,解开他束起的头发,用梳子梳顺,而后用剑一层一层地耐心给他削头发。 隋寒如他自己所说,手果然极稳。 刷刷刷地,一层层头发削下来,一次到位,根本不用修。 十来分钟后,陆昔候头发只到腰间。 他长发披散,伸手攥了一缕头发拿到前边来看,只见发尾整齐中又带着一种层次,一点都不呆笨,削得极好。 隋寒用玉匣将帮他削下来的头发装好,抬头见他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眼里也带上了笑意,轻轻一触他额头,还成吧? 太可以了!陆昔候拍彩虹屁,师兄,你可真厉害,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托尼老师都要厉害! 隋寒找出一套素白薄衫给他,先去换衣服,出来我给你束发。 陆昔候怀抱着衣服,凑上去亲他一口,活蹦乱跳地往后面跑了。 林敬云托着下巴看他背影,视线一直跟着他身影晃动。 隋寒过来,在林敬云耳边打个响指。 林敬云自然地转过头,怎么? 给你看剑谱。隋寒将先前自己看的剑谱递给他。 就山剑?林敬云捧着玉简,一扫之后问,上古流传下来的就山剑?哪来的? 先前在书铺中淘的,残本,缺了不少关键内容。 能淘到残本运气已经不错了,我看看。 林敬云低头专注读了十来页,捏捏眉心,确实是就山剑,缺页后倒显得更深奥了,有些看不懂。 又不修炼它,多看看剑谱,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我知道了,多谢隋师兄。林敬云主动解释道,我原本打算先自己琢磨,等联赛过后要是再不能突破瓶颈,找家里的先生教一教。 你心里有数便成,你们的大风起剑诀确实不好修炼。 林敬云头更疼了,谁说不是。 说着,他脸上显现出几分颓然。 《大风起》乃是九州帝国的皇家剑法,但凡皇室子弟,皆要修行此剑法。 皇族选继承人时,《大风起》造诣深厚程度甚至成为评估继承人的重要一环。 隋寒看着他,又道:你练剑不如符箓水平高,像小候那样,以符对战,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林敬云沉默了一会,道:剑修最不信的就是命,我也不信。 陆昔候换好衣服出来,感觉到气氛不对,多看了他们一眼。 两人没继续说话。 隋寒招手,让陆昔候过去,亲手用黑色缎带将他头发缠起来,又在缎带外面扣了个白玉扣。 陆昔候外头打量镜子里一身白衣,气质出尘的自己,心里美滋滋。 晚上,三人一道去飞檐院。 飞檐院灯火通明,一条名唤济沧海的长溪从院内弯弯绕绕地流出来,上面挤挤挨挨飘着无数小河灯。 陆昔候没想到这场景那么浪漫,抬头多看了几眼。 灵焰灯的光芒倒映进他眼眸中,将他眸子映得流光溢彩,可爱得不行。 他在看灯,隋寒便在旁边看他。 隋兄,林兄。有人过来打招呼,见陆昔候回过神,那人一笑,清脆补上,陆兄。 来人白嫩娃娃脸,个子不算太高,一身金红衣裳,像是哪家富贵公子。 陆昔候眼睛里露出些许疑惑。 那人自我介绍道:太阿宗,晁微。 陆昔候一下反应过来了,忙道:我是灵央陆昔候。 久仰大名,你比我想象中更出色一点。 陆昔候笑,多谢。 太阿宗,鬼公子,晁微。 陆昔候没想到这位太阿宗领头人和名声反差那么大。 传说中,晁微可是人挡杀人,神挡杀神,尤其在抵挡魔族的战场上,杀性极重,一身红衣一杀一片,仿佛厉鬼索命,才得鬼公子诨名。 在他威名之下,太阿宗这届真正的大师兄倒没什么人提起。 林敬云和晁微相熟,站在门口处和他聊了几句。 陆昔候则和隋寒先进去。 飞檐院里面七零八落设着各式各样的桌椅,有茶有酒有游戏,不是那种正襟危坐的宴会,各人进去后可和好友共饮,也可凑堆聊天。 昆仑的人分散在各处,主动和落单的人聊天或引着落单的人加入别人的聊天。 办得不错啊。陆昔候四下张望,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今晚会很拘谨。 昆仑乃是大派,经验丰富。隋寒护着他免得被人撞到,问,先用些点心?他们的厨艺不错。 陆昔候早闻到了空气中香甜的味道,闻言立即点头。 两人去拿了点心,正巧那天陆昔候赢得比赛时,和他打招呼的那几个微黑青年也在。 陆昔候和他们打招呼后,才知道他们是春草学院的学生。 春草岛上可全是妖修。 陆昔候眼睛睁大了些。 领头的青年笑道:我叫鹿鸣,根脚是九色鹿。 陆昔候没想到他那么爽快,也自报家门,我是白龙。 哈哈哈,我们早知道,你入小乘那会,我们还商量要去看你来着,只不过路途太遥远,最近又不太平,最终还是遗憾地取消了计划。 魔族那边乱了许久,妖修一身是宝,的确引人觊觎。 陆昔候理解地点头。 鹿鸣几个很好说话,性格有些大大咧咧。 陆昔候对春草岛充满了好奇,话里话外问了不少,几人都帮忙解答了。 双方愉快地聊了半晚上,未了,鹿鸣对陆昔候说道:小候你最适合来春草岛发展,岛上相对隔绝,和平安乐,很适合你这种喜欢种灵植的性格。 陆昔候笑嘻嘻,好啊,要是我拜师不成功,我就来投奔你们。 来! 几人互相交换灵力纹路,约好以后常聊,而后各自分开,继续社交。 隋寒平时话不多,但交游之广博出乎陆昔候意料。 前一百名里,他几乎每个人都认识,不少和他还有交情,能说得上话。 陆昔候看向隋寒的目光都带上了些崇拜,悄悄问:师兄,你怎么认识那么多人? 入灵央以前,我在大陆上游历,拜访过不少宗门。 怪不得。陆昔候恍然大悟。 林敬云也认识很多人。 陆昔候还听到有人叫他九殿下。 哪怕知道他是九州帝国的皇子,陆昔候今天也觉得重新认识了他一遍。 这种感觉非常神奇。 隋寒和林敬云看他对社交感兴趣,干脆趁着决赛还没开始,带他拜访了朋友们一遍。 这些朋友以后也算陆昔候的朋友,别的不说,起码有个面子情在,以后去哪办事也方便。 而飞檐院的宴席过后,就是决赛抽签。 陆昔候害怕决赛时抽到大佬,还专门沐浴焚香之后才去抽签。 没想到他没抽到他想象中的大佬。 他抽到了隋寒。 陆昔候盯着灵焰屏上他和隋寒并排的名字,苦着脸,悲愤之下骂了一句脏话:妈的!我果然是个幸运e! 气死他了! 第54章 对战 陆昔候回去后气哼哼地拎着一壶酒爬上了小院子的屋顶。 隋寒和林敬云想陪他, 都被他赶下去了。 他要借酒消愁,不要人陪的那种! 他坐在屋顶,目光望向前方, 前方天青山绿,一层层山和一层层云相互辉映, 质感细腻, 像他小时候看到的动漫。 他又想起小时候和他爸出门的情景。 和他这幸运e相反,他爸的运气是出了名的好。 每次出门他都很期待,因为不知道会有什么惊喜在前面等着。 明明是老爸的儿子,怎么到了他这里,没有惊喜就算了, 还尽遇到些糟心事?! 陆昔候气愤,拎起酒壶又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你这样喝闷酒最容易醉。 陆昔候偏头,吴以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在旁边抱剑看着他。 陆昔候开口:他们找你来劝我? 当然不是,这有什么好劝的,让你喝个痛快,发泄发泄就完了。吴以明道,是我听到消息, 特地过来看看你。 吴以明和他手下执法队的人一直在队伍里。 陆昔候却不怎么经常看见他。 相比起陆昔候三人, 灵央学院其他灵丹境的小弟子更需要保护, 吴以明这些日子一直忙那边的事情。 陆昔候灌了一口酒,我原本还想着这次学院联赛拿个好名次,回去后拜师, 这下是彻底没指望了。 吴以明安慰道:未必,别那么快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