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锋冷厉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慧明大师隻觉着自己像是被千斤重的石头压着。 这些年慧明大师见过不少达官贵人,他在这些人面前稍微展露一下神通,这些人便会为之惊叹,一个个奉上大批珍宝供奉。 他曾想着皇帝太子在见到他的本事之后会把他奉为大师,却未想过,连锋在他面前坐了这么久,他既看不穿连锋的过去,也看不到连锋的将来。 也就是说,慧明大师无法用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糊弄连锋。 连锋瞳色偏浅,双眸却很深邃,当他看向某个人时,会让人不自觉的感到畏惧。 慧明大师不是什么正经的出家人,所以守不守规矩已经无所谓了。 他终于忍不住跪在了连锋的面前:“陛下见识在贫僧之上,贫僧是否有本领治好云公子,陛下心中应当清楚。贫僧望陛下心生怜悯,饶过贫僧一命,以后灵云寺全任陛下驱使。” 连锋眯了眯眼睛。 他是不喜欢让这些道士和尚参与到国事之中,麒朝最核心紧要的事情,他不会让这些人知晓。 但是,这些人中的败类绝对是一把趁手的兵器。 “既然是出家人,不用行跪拜礼,起来吧。” 一枚铜印落在了慧明大师面前:“此物为证,三日内朕会安排你一些事情。” 慧明大师捧起了这枚小巧玲珑却异常沉重的铜印。 铜印上雕刻着一隻龇牙咧嘴的恶狼,上方是一个“锋”字。 太子九印中的苍狼印,此印为证,便可从其他印属手中得知太子下达的命令。 慧明大师隻从一些高官口中听过,这是第一次见到。 再抬眼时,院中空空荡荡,已经不见任何人的踪影。 云缓在各个糕点铺子外面寻了一圈,都没有打听到连锋的下落。 恰好他肚子饿了,看胡春园摆放出来新做的红豆酥,便想买一盒回去。 虽然二两银子一盒很贵,但他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就当犒劳一下自己。 云缓摸出自己的钱袋,正打算上前的时候,听到一道低沉的嗓音传来:“一盒红豆酥。” 云缓:“嗯?”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连锋已经拿着一盒红豆酥走到了他的面前:“不是回家等我,怎么来了这里?” 云缓有些不好意思:“我担心你没带银子。” “带了,”连锋道,“被抄家前私藏了很多。” 云缓不太相信,连锋可是被下过大牢的,大牢里走一圈,肯定身无分文了吧? “你忘了我家里和凛州刺史认识?” 云缓想了一下,也对,是凛州刺史把云缓安排到自家来的。 但是,云缓还是不好意思让连锋破费,他总觉得连锋因为太子一事被连累非常可怜:“我有很多很多零花钱,以后让我自己买这些零食就好啦,你给我买零食多不好意思。” 连锋挑眉:“是吗?” 他记得云缓很爱买东西吃,会花光月例后找王妃撒娇要零用钱。 后来王妃去世了,府上再没有人会疼爱关心云缓,云缓为了院中开支偶尔会将能当的东西当掉。或许是对自己即将去世有预感,云缓担心自己去世后连锋受其他兄弟欺负饥寒交迫,把积攒的二百两银子全部给了连锋。 这二百两银子,连锋从未动用过,哪怕前世那几年真的很艰难,它陪伴着连锋入了皇陵。 云缓全身上下最硬的就是嘴巴:“当然,我很有钱的!” 连锋拿了云缓精致的小钱袋,从里面倒出了三两碎银子。唔,能买一盒半红豆酥,没有连锋想的那么寒酸。 云缓:“……今天出门没带太多,万一带太多被别人抢了怎么办?银子很沉,挂在腰间不舒服。” “不过,我母妃超级有钱,没钱了在她面前撒娇,她就给我了。” 就算王妃担心云缓拿着银两去赌坊学坏不愿意给,只要云缓缠在她身后软磨硬泡,她到最后都会被云缓烦到受不了。 连锋从自己钱袋里拿了一把金锞子装进云缓的钱袋:“以后没钱了可以找我撒娇,我也给你。” 云缓目瞪口呆。 连锋想刮他鼻梁,想了想,还是选择捏云缓的脸颊。 毕竟云缓的脸颊那么细腻柔软。 “家里出事前以假的身份在不同的钱庄里存了几十万两银子,只要我需要,随时能去钱庄支取。” 云缓继续震惊。 几十万两银子! 他好奇的道:“陛下抄你家真的因为你家和公仪家血缘关系重,而且和太子名字撞了?” 连锋看着云缓:“不然呢?” 云缓道:“也有可能是因为你家太有钱,皇帝觊觎你家的钱,用这个借口抄了你家,把你家银子充私库,给他自己修很大很大的宫殿,就像灵云寺一样奢华。” 能在不同的钱庄里存几十万两银子,家里的数目只会比这个更 多。云缓想了想,公仪家只有做生意,而且得是皇商,盐铁海运这些最有可能。 云缓实在可爱,连锋很想揉一揉云缓的脑袋。 如果能把云缓抱在怀里揉捏,那就再好不过了。 “家里经营过盐场。”连锋道,“稍微有一点钱,给你买零食不成问题。不过,以麒朝目前的国力,皇帝活得不错,用不着抄大臣的家补私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