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车内传出声音,“露面了又能如何?我…不该去那个地方,没有合适的理由,或许…元贞去才是最合适的。” “六皇子…今天很不一样,从来没有见他说过这么多话,以往见着您的时候,都是唯唯诺诺的,好像为了崔将军,顶撞了您好几次。” 狠心毒舌皇叔 “他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何至于别人这么对待他,今日若真死在擂台上,也是众望所归了。” “爷当真这么想吗?那为何今日还……” 归云正驾着马,突然之间,猛地一个刹车,马儿嘶吼一声,蹄子擦了一段路停了下来。 沈离正扶着车壁稳住自己的身子,然而下一刻,一个人影忽然窜了进来,身上裹挟着寒风咧咧的气息,整个人栽倒在他的身上。 归云见状,忙掀开了车帘,“爷,什么人……” 方才马车猛地停了下来,他刚起身去查看情况,便见一个黑影钻进了马车,想也没想便掀开了车帘。 “先驱车回府。”沈离没有推开栽倒在他身上的人,只是脸色略微有些发白。 归云本想说什么,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巴。 沈离垂下眸子,粗略的扫了他一眼,冷声冷气道:“滚下去。” 某人的下颚抵在他的肩膀,纹丝不动,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你耳朵聋了?”沈离咬着牙又道。 那人这才缓缓轻启唇角,“皇叔这话可真矛盾,都驱车了我还怎么下去?” “你……” 他正要开口,锦昭却抬起拳头,在他面前缓缓打开,只见半个玉佩瞬间亮在了沈离面前。 沈离的脸上闪过刹那间的不自然。 被锦昭很快的捕捉到了,“我记得…这是皇叔您的东西。” 沈离将脑袋扭到一边,“你记错了。” 锦昭越发凑近他的脸颊,“怎会记错?皇叔身上的每样东西…我都记得。” 沈离转过身,立即推了他一把,“你就不怕我打烂你这张欠揍的嘴?” 他推的力度并不是很大,但锦昭的身子已然没有了任何支撑的力量,毫无征兆的跌了下去,随之便是他“嘶”的一声。 沈离坐在原地,淡然的扫了他一眼,“你少耍花招,赶紧滚下去!” 锦昭攥紧那半个玉佩,面色煞白无比,半阖着眸子看向那人俊美的面孔,“这么久不见,皇叔您还是一样这么狠心、毒舌。” 他的声音也没什么力度,听起来虚虚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昏死过去。 沈离没有再理会他,只是将眸子转向一边,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人的双眼已经阖上,像是已经睡着了。 沈离嘴唇稍稍用力的抿了抿,还是起身,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试图将他的身子摆正。 他依旧是那身黑色的中衣,显得十分单薄。 沈离伸手从一旁拉过狐裘,正要给他盖上的时候,却发现手心沾了不少的血水,湿漉漉的。 他皱了皱眉,又拿过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心,想了想,还是卷起了他的衣袖,直到露出了手臂。 手臂上横亘着各种细小的伤口,他又掀起了另外一隻,亦然。 他穿着黑色的衣裳,即便染上血水,看的也不是很明显。 当时看到他完好无损的站在那,他还以为……他没有什么事。 只是…他在众人面前,都没有表现出来。 他的动作显得有些急切,忙用手帕擦拭着他手臂上的血水。 须臾间,锦昭再次睁开了眸子,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人的脸上似乎闪过了一丝不一样的表情,转瞬即逝,让他难以捕捉。 锦昭顺势拽住了他的手腕,将人拉进了一分,“皇叔,你这是干什么?” 沈离试图抽出手腕,“我只是怕你弄脏我的马车。” 口是心非的皇叔 “那可真是要劳烦皇叔您了。”说着,松开了他的手腕,反而开始解着自己中衣的带子。 沈离顿在当场没有动作,只见那人在解着衣带的时候,那双眼睛就像长在了他身上一般,也不知他此刻的意识是否还清楚,就这么牢牢的盯住他不放。 沈离别开视线,一把抓住他的手,试图阻止,然而他却大力的挣脱了,原本清明朗朗的眸子此刻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迷雾,声音瓮声瓮气的,“皇叔,我让你看看,没什么所谓的,不像你扭扭捏捏的。” “偏知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锦昭斜斜笑着,“狗嘴里怎么能吐出象牙呢,皇叔你可真会说笑。”说罢已经解开了中衣。 他面色苍白,笑起来显得越发虚弱,明明今日在校场外看到他的时候,还好好的,仿佛在一瞬间,突然虚弱了下来。 身上被剑割伤的痕迹斑斑驳驳,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即便这样,这人的脸上还挂着笑容。 锦昭一把握住了沈离拿着手帕的手腕,按到了左腹不断 涌出鲜血的地方,嘴里骂骂咧咧,“那帮小兔崽子,手段阴狠的紧,竟然敢偷袭我。” 沈离感觉到他手心处汗涔涔的,整个身子无力的靠在车壁,显然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他抽出了自己的手,将手帕扔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