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再次朝他拱了拱手,笑得一脸友好,“后会有期。” 锦昭走后,他身旁的人才缓缓开口道:“主人,方才何不让他们送我们回去,我想他们应当是很愿意的。” “你忘了此行的目的是什么了?”男子收敛笑容道。 “小人记得。” “去买几匹快马,速速进京。” 锦昭隻当这是他回城路上的小插曲,并没有在意,殊不知,一切在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他未曾想到,自己从平凉归京,短短几日的时间,时间轴却在快速的推动着。 此时已到了深冬,天气格外寒冷,寻风不停的给房中的暖炉里加着木炭,暖炉上温着一壶不知名的东西,腾腾的冒着热气。 “主子切莫再出去走动了,冷风刺骨的,您若是再染上风寒就糟了。” 寻风边叮嘱边将视线转向了靠在矮榻上的人,他怀里放着一个汤婆子,一手又拿着一本旧书在看,白皙的手臂露了半截出来。 “寻风,你是越发大惊小怪了。” 闻言,寻风忙开口道:“怎能不重视?您忘了去年您感染风寒的时候,病了大半个月呢,反正皇上也准许您不必日日上朝了,您便索性依了他,也省的再操心。” 沈离的眼眸陡然一冷,“我若不上朝,便等着那群乌合之众骑在我头顶上作威作福么?” “其实…您不必这般操劳的。” 沈离放下书卷,沉了一口气道:“六皇子最近风头很盛你可知晓?” 寻风缓缓的点了点头,“确实未曾想到一向不引人注目的六皇子竟会突然冒出头来,不出意外,年关一过…他便会……” 骁骑营 寻风见他面色不佳,便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依旧很担心的看着他。 “便会怎么?”沈离抬眸问道。 “主子,您不必过多忧虑,太子之位空悬了那么久,怎会说立就立呢,眼下应该保障您自己的身子才是。” 寻风没有回答,而是将话题转向了一边。 沈离眉头轻蹙,显然是不想再多说,朝他摆了摆手,“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寻风吁了一口气没有多说,起身退下了。 锦昭少有的几次上朝,他回来没多久,宫里的人便通知他去上朝。 自平凉一战过后,他除了进朝得了皇帝亲自的封赏之外,便没怎么去过那个百人开会的大殿。 他穿着一身之前宫人特地送过来的蓝色朝服,走上了殿。 不知道怎的,总觉得那些人的视线有些奇怪,看着他的时候,总带着那么一丝探测打量的意味。 崔奉之站在他的身侧,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反感和不自然。 “你要习惯这种场面,朝堂不比军营,你要学的地方…还多着。” 锦昭低声应和道:“父亲,我本无意朝堂,军营立功一样可以加官进爵。” “身为臣子,没有人会在意你的意愿,只会考虑你会为别人带来什么。” 锦昭脸色微沉,沉默了半晌,两人走到了殿中央。 父子两人一红一蓝,朝着各自的阵营而去。 满朝文武百官各自分为两个阵营,红为文,蓝为武。 锦昭未曾想,与那人的再一次见面,会是这种场面。 他站在武官正中几排,而那人站在文官最前方,一身暗红色的直裰朝服,朝服的边围处绣着不易察觉的暗色花纹,一头墨发用一顶紫玉金冠束起,腰束黑色暗纹腰带,修长的身姿尽显。 他薄唇轻抿,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远远的隻觉得他眸色深不见底,有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质,他好像…比上次见面时,还要变了一些,具体变了什么,锦昭一时没有看出来。 皇帝上殿,文武百官尽数参拜,有一人引起了锦昭的注意。 他穿着一身蟒袍,站在前方,神情泰然自若。 站在他身旁的还有其他几位,穿着打扮没有什么大的出入。 但锦昭并非脸盲,一眼便认出了那人,便是那次在回京途中遇到的商队里的公子。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身旁的官员撞了撞他的胳膊,他才回神。 “崔将军上前听封。” 他一头雾水的走了上去,明显感觉到诸多视线投在他的身上。 刚一抬眸,便与那人的视线对上,还是那日在外面的时候,露出的那抹友好的笑容。 “父皇,儿臣认为崔将军完全有能力执掌骁骑营。” 锦昭这才听到那人的话,皇帝将视线缓缓转向了锦昭,眼神中有欣赏之意。 “既如此,崔将军日后便接替齐老将军,接管骁骑营吧。” 锦昭还未从刚刚的茫然中彻底抽身,便听到皇帝这么说,当即拱手道:“陛下,末将能力浅薄,恐难以胜任,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对于他的话,在场的人皆是一阵唏嘘,骁骑营乃是京都城内数一数二 的铁血军队,若是执掌了骁骑营,是多大的荣耀,他却想都不想便回绝了。 “儿臣并不认为,父皇,崔将军曾在平凉一战中立下大功,为人又谦卑恭顺,骁勇善战,如今齐老将军旧疾复发,事发突然,一时间难以找出比崔将军更加适合的人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