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昭有意倾斜了脑袋,将耳朵凑近那人的嘴巴,试图听一点什么。 “父皇…父皇…” 嘴里不停的喊着这两个字。 锦昭心底顿生一丝想捉弄他的想法,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语气放缓道:“乖,父皇在这。” 等了半天没见多余的话,只听到旁边的火堆劈里啪啦的烧着,他的心从来没有一刻这么安静过。 身旁之人的脑袋缓缓停了下来,好像渐渐平静下来了,原来这招…还真挺管用的。 “父皇母妃…你们为什么丢下儿臣一个人…” 耳边猝不及防的传来那人轻飘飘的声音,语气中带着埋怨。 “儿臣真的…好累。” 锦昭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一丝的辛酸。 他知道原书中,先帝因为宠爱他的母妃,因而对他也是尤其疼爱,他从小又生的聪慧过人,更是让先帝捧在手上怕摔了,想把所有好的东西都就给他,正是如此,便遭到了其他嫔妃的嫉恨,从娘胎里便施毒害他,导致他的身体一直不太好。 母妃因病去世之后,他父皇积劳成疾,又忙于国事无暇顾及他,没有多久也离开了,曾经那么疼爱他的两人突然离开,唯一留给他的皇位也被人设计夺走了,对于他来说,这个打击应该很大吧。 “那就休息吧,别想太多。”锦昭接话道。 “我不能示弱,这样…就都垮了。”许久后,旁边那人气息淡淡的回答。 “什么意思?” “他们都想杀我,我不能让他们杀我…” 虽然不太懂他话中的意思,但听到这话总觉得他……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为什么?” “抢我的东西…我要抢回来。” “如果你不抢,他们还会杀你吗?” “会,不管怎么样都会…” 对于皇室来说,沈离这样的人始终是个隐患,即便他没有想要夺取皇位的心,也不能独善其身,那群人会将威胁到皇权的人…一一除去。 《帝妃令》是一本言情小说,主线在太子和秦婉卿那里,所以…所有人都会觉得沈离是个无恶不作的大反派,可反派又是怎么变坏的呢? “你想要什么?”锦昭试探着问。 或许是安静了太久,没有再听到回答的声音,那人静静靠在他的肩头,面容显得十分安详,看起来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可恨了。 这个想法刚一冒头便被自己否决了,他这会儿是怎么了,也不清醒了吗?怎么能与最厌恶愤恨的人共情? 好心没好报 一道微光透过门缝斜射进来,照的地上一堆不知什么时候熄灭的火堆。 锦昭刚睁开眼,门便被打开,隻模糊的见到一个瘦削挺拔的背影,墨发随意的披在背后,吹进来的微风将他的发丝扬起一个弧度。 锦昭的精神有点恍惚,可能是昨夜没太睡好的原因,导致他半天没有回过神。 片刻后,那人转过身子,面部表情又回到了之前的清清冷冷。 “崔公子醒来了,睡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还不都是因为谁? “甚好。” 他垂眸看到昨晚盖在那人身上的衣服此刻正盖在他的身上,该是那人盖的。 沈离穿的单薄,迈着步子走到了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睨着他,“真没想到…昨日救我于水深火热的人,居然是你。” “一面要杀我,一面又救我,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停顿片刻,又问出了昨夜那个问题。 显然不能实话实说,所以…要编个什么理由呢? 那双锋利的眸子紧紧锁着他,试图探查清楚他的意图。 锦昭被这双眼睛盯得怪瘆人的,眼角的余光瞥见身上的外衣。 灵机一动,眼疾手快的将外衣拿了起来,两手抓紧衣领,起身扬起外衣拢住了他的身子。 他扯着外衣边缘将人拎到了面前。 这猝不及防的动作连沈离自己也没有预料到。 两人间距极小,沈离伸手推住他的胸口,方才眼神中的锋利一秒破功,转而怒瞪着他:“你想干嘛?” 锦昭也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迅速将自己的外衣套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伤还没有好,所以即便他挣扎也无济于事。 外衣很快穿好了,遮住了他肩头被血染红了一大片的布料。 沈离本就瘦弱,这外衣穿在他的身上绰绰有余,只是见惯了他穿白衣,一身黑衣显得他的皮肤越发的白,身材清瘦修长。 “我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管。” 沈离看了一眼他的外衣,虽然他没说,但他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锦昭说完之后转身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拿起长剑刚转身,方才那人却已经不见了。 他刚出门,便见那人已解开了拴在树旁马儿的缰绳,翻身上马,招呼也没打一声,甩了马鞭就走。 “喂!你站住!”锦昭气急败坏的追了两步,然而那人却充耳不闻,跑的比谁都快,一眨眼的功夫已经看不到了人影。 这叫什么来着?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他就没见过这种恩将仇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