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长久不能光从时间上衡量,而是取决于那些经歷有多少的分量。——《教义》·高三川着 「对了,我在阁楼找到一盘黑色胶捲,不知道是不是您正在找的那盘?」 我走上前去,含泪接过梦梦手中那盘纯黑色的胶捲。隐约能看到胶捲表面佈满黑色的羽毛花纹,与先前所看到的影像完全一致。 「嗯。这应该是我要找的那盘胶捲。」 果然是时间线的关係,一定要在一九九八年的阁楼才会出现这盘黑色胶捲。 「森原小姐,之前提过貘貘能播放胶捲,如果有需要可以来找我们。」 「谢谢你,梦梦。」 梦梦在交代完最后的事项后便消失不见了,只留下我一人,还静静地待在着人去楼空的阁楼内。 在怨灵消失后,这里的一切看似都恢復了活力,就连没有生命的道具都是。灯泡的光线不再像之前那样黯淡与诡譎,而是再正常不过的热量照射在身上。 从阁楼出来后,我来到了旅程的最后一站——妖怪商店与放映室的门前。 空间再次改变,变得与以往都不一样——妖怪商店的门与放映室的门被合为一扇,变为了拥有两个把手的双开门 「消失的放映室又出现了?」 「梦梦説过放映室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抹去存在,这极有可能是彼岸神做的。」 「但彼岸神在几年前就已经死了」 「可能是彼岸神的力量逐渐减弱,对其造成的影响也越来越小,导致与位于同一空间的妖怪商店融合了。」 「不过森原酱不用在意这些,毕竟我们距离解开诅咒只有一步之遥了」 桐奈襄的声音越来越低,好像是在担心着什么。 「怎么了?有什么疑虑吗?」 「空间融合这件事我之前完全没想到,照着么看来或许诅咒不一定会如愿解除。」 「什么?这可不是适合拿来开玩笑的话。」 「原本放映室内的放映机能播放胶捲,而妖怪商店的貘貘也能播放胶捲」 「如果放映室和彼岸神的力量有关,那或许只能通过放映机播放胶捲才能真正解开诅咒。」 「不过先前因为貘貘的缘故,森原酱看到了自己和安平小姐的记忆。」 「説不定貘貘能帮助森原酱找回那丢失的记忆。」 也就是説在这扇大门后等待着我们的是不能被决定的结果。 这种事实无疑是残酷的,特别是对于桐奈襄而言。 对我而言,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是好的但对于桐奈襄来説,她肯定是更希望解除诅咒吧。 假如让我有权利二选一的话,我真的会为了自己的记忆而放弃解除诅咒的机会吗? 一边是漫长的诅咒,一边是宝贵的记忆 或许这一辈子,再也不会有像这样繁重且艰难的抉择了。 然而,残酷的现实根本不会让我有机会做出选择,一切都只能听天由命。 处在原地的我沉默了许久,这举动让桐奈襄也明白了我在烦恼什么。 「唔话先说在前头,无论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我都没意见!」 「就算有机会选择结局,而森原酱打算追寻自己的记忆,我也不会有意见的!」 没想到你也能説出这么令人感动的话。 「桐奈襄,谢谢你。」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跟剧院的大家説声再见。 从楼梯往下,可以看见残破的灯笼被重新挂回了天花板,祭典会场再次充满了络绎不绝的妖潮只不过今后的祭典不再是为了神明,而是为了他们自己。 鸦见先生坐在放映厅入口的前台招待着新来的客人,正当我也要走上前去时,我突然想起了另一位伙伴 糟了差点把他忘了。 我来到了最先和他相遇的地方,在这里找到了他。而现在的他,正被另一位会弹钢琴的朋友戴在脸上。虽然很欣慰,但这画面还是多少有点猎奇 「哼,你这小鬼竟然半路把我落下!」 「抱歉,当时情况太危急」 「算了,我也不责怪你了!毕竟你最后帮大家消灭了那个麻烦的脏东西。」 「此外我想问,为什么你会在它的身上?」 「当时怨灵的怨气差带你把我吞噬,是这家伙救了我。」 与此同时,「幽灵」的真面目正视了我 「谢谢你。」 「怨灵消失后,亡雨中的亡灵得以挣脱束缚,爱花小姐回到了这里,听完这家伙演奏后便消失了。」 「它很感谢你让爱花小姐的灵魂得以解放。」 「不用感谢我,是你的心意传达到了爱花小姐那里,她才会回来。」 「切,你这家伙还挺不错,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如果以后谁欺负你,我会诅咒他全身流血而死。」 还是算了吧。 「喂,话説,你是来说再见的吧?」 「有时间要回来看看。」 「嗯。」 在离别后,即使是在道具室外,也能在不经意间听见象徵着美好结局的钢琴曲。 在道具室与那二位告别后,我回头来到了放映厅前 「聼梦梦说,安平小姐为了收集创作灵感四处旅行去了。」 「走的可真急哑,我们都来不及送她一程。」 「唉我还是安平小姐的粉丝来着,不光是我,剧院的大伙都知道安平小姐过去的事。」 「这件事我们都一直瞒着她,就是希望她能彻底放下过去。」 「无论如何,安平小姐不在的日子,我一定会努力经营哑!」 「嗯,鸦见先生,我相信你能经营好剧院的。」 接着我来到了祭典会场内,可能是才刚开始的缘故,这里的妖怪还不算多,但对比先前也足够热闹了。 「我们正在准备音乐会的事!」 「这是为了感谢安平小姐and森原小姐,也是为了纪念剧院的重生!」 三味乐队在祭典的中心大肆释放着属于他们的快乐,儘管确实有点不堪入耳,不过在欢闹的气氛下又有什么关係呢。 「等下!就是你,站住!」 好像是在跟我説话,用着十分凶狠的口吻与十分耳熟的腔调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拐跑玉藻小姐的人类!」 不是吧竟然在这里都可以遇到 「哈哈,你不用害怕啦。刚刚是骗你的,我不会抓你,况且大小姐能获得自由本身就是一件好事。」 「放心吧,有我罩着,这块地盘的其他狐狸不会拿你怎么样!」 这隻身高和我差不多的蓝色狐妖,让我知道了,原来在狐妖中也有支持玉藻小姐的「人」。看来她本就不是孤身一人,其他的一些狐狸一直在暗中默默地帮助着她 那么是时候该离开了。 该去迎接最后的旅途了。 「呦,英雄,听説您找到了祭词。」 在踏进祭典出口的前一刻,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住了我。 「泉先生,好久不见。」 「是的,不过现在祭词应该派不上用场了吧。」 「其实我已经把祭词翻译出来了,我想比较一下我翻译的祭词和您找到的。」 在对比了文件之后 「泉先生,您的翻译和这份翻译稿除了个别句子有些许不同外,基本上差不多!」 「哈哈哈,多亏森原小姐答应找翻译文稿,我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翻译速度大大提高了。」 「不过这份翻译稿用词雋永优美,造诣很高,真是山外有山,看来我还得继续努力」 「等等这份翻译稿下面的签名,是辉作先生」 「辉作先生是?」 「辉作先生是当年大有名气的民俗专家,也是我非常敬重的导师。」 「如果不是他,我不可能走向民俗研究的道路。」 「三年前的毒气袭击,正在彼岸乡考察的辉作先生不幸遇难没想到现在还能看到他的翻译稿。」 「森原小姐,谢谢您。」 「辉作先生在遇难前潜心研究彼岸乡和闇鹿村的歷史,我会努力达到辉作先生的高度,完成他未竟的研究。」 「嗯,你一定会成功的。」 在谈话间的末尾,我向知识渊博的泉八允先生好奇请教了几个还抱有疑惑的问题 「剧院的大家都是彼岸神的信徒吗?」 「其实剧院的妖怪并不完全是彼岸神的信徒,或者説根本没几个信徒。」 「人类对未知的力量会產生敬畏之情,信仰也因此诞生」 「但对于我们妖怪来説,神明不是未知的力量,我们经常和神明打交道。」 「我们与神明的关係就好比商人与客人,我们贡献给神明贡品,神明帮我们达成想要的愿望,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关係。」 「説到祭词,泉先生知道祭词的含义吗?」 还记得第一次在闇鹿车站听到的时候,还以为是邪教的传教经典 「关于祭词要从八十年前讲起了」 「大正时期,闇鹿村因煤矿业发达。」 「那时信仰彼岸神的人很少,闇鹿村村民都信仰一位名叫鹿迎的神明。」 「可惜好景不长,世界大战爆发后男人都上前线打仗,闇鹿村从此开始逐渐衰落。」 「二战结束后村中的男人大半战死,让人惊诧的是,信仰彼岸神的男人竟然全都安然无恙地回来。」 「『天火如悲鸣,骤雨如疾风。』正是对战场的描述。」 「『神明显真身,生灵倖免涂炭。』是指彼岸神的庇佑让那些男人幸存。」 「在人力匱乏的年代,家中有个健壮男子意味着整个家族能延续下去。」 「彼岸 神的教义理所当然地以势不可挡的速度在闇鹿村扩张,最终完全取代鹿迎神,成为村内唯一的信仰。」 「至于祭词的后半部分,就和大部分宗教祈祷文一样,讲述村民祈求彼岸神带来风调雨顺,消除灾难穷困。」 「那彼岸神的来歷」 「彼岸神是一位能操控时空,四季流转,万物生长的强大神明。」 「据説一百多年前,彼岸神转生到闇鹿村一户人家的女婴身上。」 「那位女婴在孩童时期就展现出非凡的力量。」 「但当时闇鹿村村民都信仰鹿迎神,便很多人都把女孩当作不祥之物。」 「二战后彼岸神崛起,那名女孩也被信徒尊称为『神宫』,寓意神明居住的躯体。」 「神宫负责主持祭典,与神明对话,在闇鹿村有很大的话语权。」 「据闇鹿村的资料记载,神宫活了一百零三岁,四年前去世。」 「这之后彼岸神销声匿跡,闇鹿村陷入无法挽回的衰败。」 好沉重的话题 「所有人都告别完了,要准备出发了。」 「森原酱,你确定是所有人吗?」 啊,也是啊。 桐奈襄的一句话,点醒了我的在这一路上的回忆,我的朋友可不止这么点。 继剧院后的第二站,是那班充满奇幻故事的列车 「唉,希泽不在果然冷清了不少。」 「嘛,不过好像和陌生人交流也没那么困难。」 「嗯,索川小姐一定能打理好咖啡馆。」 在听到我的赞赏后,她像是孩子一样开心地笑着。这次是真心的笑容,没有丝毫如上次那令我永生难忘的压迫感 「森原小姐真是又可爱又温柔,真想拉上你喝上几杯呢。」 好像曾经有谁对我説过类似的话 「哈哈,开玩笑的。看起来森原小姐似乎还有更重要的事,等您有空了一定要来看望小店。」 「嗯。」 在离开咖啡馆后,我借着那画着猫咪的绿色路牌去了许多地方 造访了邱迪的西瓜店,回到了鹿迎神的领地跟梅花鹿,稻草人道别 穿越仿佛身处永夜的闇鹿村,一路上的所见让我忍不住回想起了与玉藻小姐相处的时光此刻的她,应该正在理想中的东京卧室内做着甜美的梦吧。 在最后我们来到了整个故事的。 「森原酱,时间过的真快呢。」 「嗯转眼就要进入尾声了。」 走进闇鹿车站的等候室,看着曾经与玉藻小姐一起製造的大坑洞,各种大大小小的回忆涌上心头。 当月光再次透过玻璃洒下时,我仿佛看见了最初的邂逅。 「森原酱,我们走吧。」 怎么回事? 有种突如其来的预感似乎想告诉我某件残酷的事实。 我随着直觉发问 「呐桐奈襄。」 「等一切结束后」 「我们还会再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