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和其他男人,都是纪寒川禁止顾珩北碰的东西,顾珩北仗着这里是他老子的家门口,是要反了天吗? 纪寒川气咻咻地捋起袖子,他刚想去开车门,却听嘀的一声,车门被顾珩北在外头锁上了! 你姓罗?顾珩北走到小罗身边时弹了根烟过去,那是他在顾进南车里摸出来的黑石林。 小罗接到烟的时候手都在抖,黑石林,香烟中的红|旗l5,有钱都买不到,当然没钱更买不到。 是,我叫罗昊,罗昊受宠若惊,顾二少你好。 顾珩北笑了下:我还是习惯人家叫我顾四。 四少。 罗昊拿出火机给顾珩北点烟,迟疑地往那辆黑色的卡宴里看了一眼,顾珩北漫不经心地说:甭管他,让他在里面待着。 那不是您朋友吗?罗昊面露困惑。 顾珩北眉心鼓点般跳动了下,他眼底微芒闪烁,正要开口说什么,放在裤兜里的手机忽然嗡嗡震起来。 顾珩北拿出手机看到号码,背过身去捂住听筒:嗯? 纪寒川气呼呼:顾珩北!你不许抽烟! 哦。顾珩北只淡淡吐出一个字。 也不许和别的男人靠那么近! 嗯。 讨厌么,纪寒川一下子就明白顾珩北的目的了,他咕哝道,你不要挂电话,我也要听。 行。 顾珩北把电话放进大衣口袋里,问罗昊:你刚说什么? 啊?罗昊慢了好半拍才想起来,我说那不是您朋友吗? 朋友?顾珩北缓缓地挑起眉梢,露出一个要笑不笑的表情,他含糊道,嗯,算是吧。 罗昊顿时了然,他到京都虽然不久,但是听来的世家传闻轶事着实不少,一开始看到顾珩北他都没联想到这就是传说中顾部长家的同性恋公子,现在把人对上号了不由心里一阵唏嘘。 这么好模好样看上去正常得不得了的一个贵公子怎么是同性恋?同性恋就同性恋吧,怎么还喜欢玩弄人家好好的男孩子?那么大一个男孩被锁在车里也太可怜了 这些高门大户的世家公子果然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罗昊给自己也点了烟,一边摇头一边跟在顾珩北后头往拱门里走。 你是才跟沈叔叔的?顾珩北很随意地问,以前没见过你,你多大了? 26。罗昊答。 你家哪儿的啊?罗昊这个年纪能给沈遇強这么高级别的领导开车,要么是部队里立过功下来或者身上有非常牛逼的一技之长,要么就是家里其实也有点背景,顾珩北直接问他是哪家人,好像一眼瞅着他就觉得不像个有本事的。 罗昊抿紧嘴唇:我以前在舟桥旅。 啊,顾珩北眼神有了明显变化,他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小罗一会,语气是唏嘘和敬佩相掺和的那种,那边很苦啊。 还好。说是这么说,罗昊却把肌肉厚实的胸膛挺了挺。 你立过功? 集体二等功。 厉害!顾珩北翘了翘大拇指,我就喜欢能吃苦又有本事的人! 罗昊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 现在转业了?就这么几步路两人已经走到了顾家的小楼门口,顾珩北手上的烟才抽了半截就被他掐在了门口的花圃里。 是。罗昊迟疑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半根烟。 烟抽完了人就得进屋,他总不能让顾四少自己先进去或者站着等他抽完烟,罗昊有些不舍地也想把半截烟往花圃里掐,顾珩北却又从烟盒里抖出一根来放进嘴里。 然后罗昊只觉得脖颈猝然一沉,顾珩北居然勾着他的脖子拉高他的手,一点不嫌生分地就着他的烟火把自己的烟点着了! 罗昊: 你不是京都人吧?顾珩北点着烟也不把胳膊挪开,他半眯着眼睛吐出一个浅浅的烟圈,闲聊似地说,我三哥念书的时候有回带家来一个同学,跟你口音挺像的,他是金陵人。 罗昊下意识道:我也是金陵人。 那位哥可真是个牛逼人,学校里出来的,军区大比武居然拿了第二!长得还特别帅!我那会特别喜欢他!诶?你们两个看起来倒长得有点像 顾珩北亢奋地抬手掐了下罗昊的后脖子这个动作产生于两个普通男性之间并不显突兀,但是对于两个认识还不到五分钟又有显著地位差距的男人来说就有些过分自来熟了。 罗昊眉心突突跳,他告诉自己他一定是想多了,顾四少虽然是个同性恋,但绝不可能 顾珩北却在下一句兴致勃勃地问他:你们金陵人是不是长得都挺帅的? 没有吧,罗昊干笑了一下,我们男人不用太关注长相,四少您说对吧? 我就爱关注这个,我就觉得你很帅,很合我眼缘,顾珩北狭长带笑的眼睛好像钩子似地直勾勾盯着罗昊的脸,低哑的笑声更是饱含嗳眛,当过兵的人,看起来就有一股子英气,特别招人 没有没有!罗昊只觉得一股冰凉的寒气骤然从脊椎上升起,他猛地往旁边跨出一大步子,嗓子都抽紧了,四少您过奖了,其实其实我觉得你们京都人才是最帅的! 是吗?顾珩北迈了下脚,把罗昊拉出来的一步距离又填平了,那你说说,你在京都都见过哪些帅哥? 您、您就长得很帅啊,罗昊的瞳孔抽风似得颤动,还有您您车里坐的那位,那个特别帅 唔,那个帅是帅,顾珩北先是点了点头,然后颇有点嫌弃地撇了下嘴,就是脑子不太清爽,没你看着机灵! 我不机灵,这个类比让罗昊顿时大惊失色,他咕咚咽了口唾沫,我就一傻大兵! 你能傻啊?顾珩北眼梢斜挑,似笑非笑地睨着他,你要是个傻的沈部能挑着你? 还好香烟此时烧到了尾,罗昊赶紧把烟蒂往花圃里摁,可还没等他来得及逃,顾珩北却再度从他后面捞住他的脖子,笑眯眯地往罗昊耳边凑近,凉凉地吹了口气,惊得罗昊差点没跳起来:你知道你们沈部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顾珩北贼似的,好像跟特务在接头一样用气音说: 沈部可是专门看人的,他看人可准了,能被他挑中的人那都是万里挑一,以前我爸爸的司机和警卫全都是他帮着挑的,你说我让我爸爸把你调到这来怎么样?我爸爸是沈部的领导,官儿比他大 四四四四少罗昊终于哆哆嗦嗦着说,我不是我们领导挑的,我真的特别普通,其、其实我是走关系户进来的 关系户?顾珩北饶有趣味地问,你有什么关系? 我表哥他可是领导的老部下了 你表哥?顾珩北懒洋洋地问,你表哥是哪个啊?他长得跟你像吗?也跟你一样帅吗? 顾四少听到个男人就打听人帅不帅的作风真是让直男罗欲哭无泪了:我表哥快四十了,一点也不帅 我不信,顾珩北竖起一根指头摇了摇,你诓我! 我没诓你!! 顾珩北板下脸:沈部是从ss调上来的,他的老部下我见过的不多,但也不少,他手下就没有年近四十的金陵人 我表哥不是金陵人,他是我姑姑家的,他是祭城人。 祭城人! 顾珩北那没骨头似的身体瞬间绷直了,他好像一下子对罗昊失去了所有兴趣那样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罗昊甚至觉得这位公子方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流氓样完全是一种错觉。 你先进去吧,我还有半根烟抽完,顾珩北看罗昊站着不动只迷惑地瞧着他,不由咧嘴坏坏一笑,怎么,还舍不得走? 不不不罗昊赶紧逃似地进了顾家小楼。 顾珩北直到罗昊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才把手机拿出来:寒川 顾珩北!顾珩北才只开个头,纪寒川的咆哮如狂怒到极点的狮吼般在听筒里炸开,你居然当着我的面就勾搭男人!你是当我死了吗? 靠!顾珩北赶紧把手机拿开,大拇指按了按嗡嗡作响的耳膜,缓了好半晌才把手机重新贴近,他捂住话筒,低声道,你个憨批别瞎几把吃醋!沈遇強这个司机的表哥是于滇,他应该就是沈遇強在ss的内应,你让穆南城的人跟住他! 顾珩北不知道沈遇強和顾航远谈了些什么,但他能猜到他们谈话的结果一定让沈遇強很不愉快,这个发现让顾珩北很愉快。 老沈啊,你咋这个时候走呢?杨婶菜都摆了半桌了,听到沈遇強告辞,不满道,有多大的事啊火急火燎的,吃完再走啊,你看我做了这么多菜! 沈遇強苦笑道:刚接到的通知,要回去开会,对不住了老姐姐,下次,下次一定! 老顾,你看他杨婶看向顾航远。 顾航远又挽留了几句,但沈遇強是真心告辞,主人家也没办法。 顾珩北抱着顾聿泽跟着顾进南一块出来送沈遇強,直把他送到汽车边上。 留步,留步吧!沈遇強这话是对顾家兄弟说的,但他经过顾珩北的车时自己却顿了下步子,顾珩北的车刚贴过膜,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但是他却微妙地觉出车里有一双刀片般锐利的眼睛在盯视着他,不过他只停留了那么一瞬,就若无其事地坐上了自己的车。 公务车缓缓发动,沈遇強探手到窗外对顾家兄弟挥了挥:回去吧你们! 小泽,顾珩北笑着举起孩子的小手,跟沈爷爷说再见! 沈爷爷再见! 再见! 等到汽车消失不见,顾家两兄弟脸上的笑容同时消失。 顾进南狠狠瞪了顾珩北一眼,警告道:现在这个时候,你最好别让他进家门! 顾珩北一怔:哥你是不是 我什么都不知道!顾进南冷哼一声,抱过儿子先回了屋。 顾珩北心里却琢磨开了,顾进南虽然是做生意的,但论跟其他二代三代的交情,他哥可比他人脉深厚,比如周晏城钟烬这些每家最核心的继承人,他们对顾珩北就跟对弟弟一样,但是有重大事情他们却只会跟顾进南商量,顾进南能接触到的资源和信息是顾珩北比不了的。 顾进南早上的时候就知道顾珩北要把纪寒川带回来,但那时候他除了挂掉电话什么都没说,现在却来了一句最好别让他进家门,这是让他避嫌? 顾珩北监护纪寒川在明面上是有ss这顶大旗罩着的,那顾进南让他避什么嫌?联想到沈遇強在顾航远这里碰了钉子,顾珩北心中不禁翻腾起来。 也许沈遇強遮住的那一片天,很快就会亮了。 嘭嘭嘭,嘭嘭嘭,车里传出一阵阵拍窗户的声音,顾珩北笑着开了车锁,纪寒川气势汹汹地打开车门把顾珩北一把拽了进去,用力咬住他的嘴唇:顾珩北!我要气死了!你这个坏蛋啊啊啊! 顾珩北翻了个白眼:我说你能不能想点正经的事?我跟你说唔! 纪寒川把顾珩北嘴巴咬得肿肿的还不够,满脑袋在顾珩北胸口打着滚:你居然说他长得帅?说他长得招人?说我脑子不清爽,没他看着机灵?还有那个什么军区比武第二名,那又是谁?你什么时候喜欢过这个人?你是个爱情的骗子嘤嘤嘤 傻逼!顾珩北在纪寒川脑袋上猛敲一个爆栗,我那都是编出来哄他的!要不是这样我能把于滇给诈出来? 你再说一遍?! 沈遇強忽然厉声怒喝,罗昊吓得猛踩下刹车:领导? 你说你告诉顾四少你有个表哥在ss,是祭城人?沈遇強脸色铁青得几近骇人! 是是罗昊眼睫快速眨着,他们离开顾家后,自家领导就问他有没有看到顾四少车里是否有人,罗昊便回答了,沈部听到顾珩北还和他说话以后便要求他一字不漏全背下来,罗昊只得臊着脸把能记得的每句话都转述出来,谁知沈部竟是勃然大怒,他急切地想解释,是顾四少他 你个蠢货!沈遇強恨不得直接一枪毙了这个人,他立刻拿出手机拨号。 嘟嘟几声连线后,听筒里传来低沉戒慎的一个喂字。 沈遇強直奔主题:你暴露了! 对方屏息了数秒,嗓音微颤:明白我准备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快完结了还闹生病呜呜呜 第104章 这年的春节前夕很有些兵荒马乱的意味,国际金融市场上刀光血影金鼓齐鸣,以桥石基金为首的空头机构终于发现norou背后的护盘手来自华夏,这让他们无比愤怒又愈发亢奋,尤其这个时间点和几年前的两洲金融战又微妙巧合得碰撞到一起,宿命般的新仇旧恨,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