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思索着裴俊被钉进石壁里的前因后果。 想来肯定是他一人被裴云盛诓骗至此,触动了献祭的机关,被机关关进了石壁中。 而且是在自己跟师尊进入这石洞中不久刚触发的,因为那声凄厉的“啊——”,正是他刚被关进来时发出的喊叫。 也正是他的献祭,导致了天魔灵再现。 那不出所料的话,身后这颗血珠,就是天魔灵了。 只不过,它的封印并没有解开,周围环绕了一圈黑色的枷锁,禁锢住了它。 幸亏是来的及时,否则等它吸收了裴俊,封印彻底解开,就为时已晚了。 君丞盯着这颗血珠,泛白的指骨捏住下巴,打量道:“师尊,不然咱就把裴俊献祭了,把这东西拿走吧。” “反正只要不落入魔道手里,应该不会出什么差池。” 花谕奕看透了君丞肚子里的坏水,他只不过是故意吓裴俊而已。 倒也跟着附和:“可以。” 裴俊一听,更是慌张嚎啕大哭:“呜呜呜呜啊啊啊啊……不要,不要!求你了君丞,救救我……” “这么求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心的?万一我救了你,你再反咬我一口怎么办?” “那你想、想怎么样?”裴俊哭的嗓子都哑了,情绪逐渐崩溃。 “不想怎么样,我只是不相信你罢了。” 裴俊依旧是哭丧着脸哀求,“我真的不敢再招惹你了,真的真的,上次南尘长老已经教训过我了,我知错了……” 师尊,那个剑穗挺好看的,我想要诶 裴俊把秘境的事抖落了出来,让君丞一时半会没想好怎么接。 若是继续装下去也不妥,索性明知故问道:“什么教训过了?” “就是秘境那次我跟你起争执,最后南尘长老特别交代我不许再欺负你……”裴俊眼巴巴的看着面前无情的两人,“君丞,你就信我一次吧,好不好……” 既然借裴俊的口已经把这窗户纸捅了一半,剩下的君丞也不好一个字不问。 他看向花谕奕,装作诧异的模样:“师尊,你跟他这么交代过吗?” 花谕奕显然不想承认这件事,别过头去道:“没有。” 君丞就很无语,他要是承认了,这窗户纸就捅没了,可偏巧他就是死不承认。 也不知道心里在别扭什么。 不过他承不承认都无所谓。 最后君丞还是把裴俊救了出来。 尽管裴俊浑身是伤,还是想跪下叩谢,却被君丞拦住了。 他一把把裴俊从地上捞了起来,“行了,我又不是小心眼的人,你只要以后别再害我就行了,我不要你感谢。” 裴俊低着头不敢直视他,最终情不由己的说道:“君丞……我那么对你,你还救我。” 看得出这次裴俊是真心愧疚,君丞终于觉得裴俊这人也不算多坏。 大概也是从小跋扈惯了,才如此性格乖张。 随着裴俊被救下,没有了献祭品,天魔珠消失了,地上的血迹也一瞬间不复存在。 满室的血光终将与黑暗融为一体,最后只剩花谕奕指尖的火苗,微微跳跃在黑暗中,照亮通往上方的台阶。 三人出了地洞,外面山水宜人,晴光潋滟。 裴俊看着自家的山庄再次哭出了声,涕泪横流,不住呜咽。 “呜呜呜……爹,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这一刻,君丞突然觉得,裴俊也是个可怜人。 裴家的两个少爷,原来并不是人们想象中活的那么美好,个中苦涩,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君丞也是嘴硬心软的人,他还特地拍了拍裴俊的肩膀,表面嫌弃实则安慰道:“别哭了,大男人有什么好哭的,丢人!” 裴俊瞪他一眼,“要死的不是你,你肯定不伤心。” “我猜你伤心,是因为要杀你的是你亲爹吧?” 裴俊瞬间沉默,眼泪又无声划过脸庞。 半晌才耷拉着脑袋悲愤道:“我爹他骗我……他说只要我一个人去白月祭坛,就让我拿这次群英大会的魁首,我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可谁知我来了这破地方,就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吸进了墙壁里!那一刻我才知道他要献祭我……他分明就是要让我死啊!” “他确实是想用你来献祭给天魔灵,解除封印。都说虎毒不食子,你爹可真是个奇葩。” 裴俊听罢,更加沮丧了。 君丞又问他:“你是跟我回月辉岛,还是待在你家养伤?” 裴俊是被钉进石壁里的,肯定是受了伤,不过看他这么精神还有力气哭,想必也只是皮外伤,并不严重。 裴俊答道:“我不去月辉岛了,已经出局了,就算了。” “本来我是想拿下魁首,让所有人刮目相看的,结果……呵呵呵。” 他苦笑着,脸上的表情很是酸涩。 君丞也不知道该不该同情他。 既然目的已经达成了,成功阻止了天魔灵封印松动,君丞也没想在这儿继续耗着。 他衝花谕奕给了个眼神,意思是:走? 花谕奕虽然没回话,却已经御剑而上,穿过了林间宫阙,空中白色广袖咧咧,长发飞舞。 君丞也跟着追上去。 君丞走后,裴俊一个人在原地待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