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槐玉澜叫他,他蹭一下坐了起来:“嗯?” 槐玉澜和陈么说话永远是商量的语气:“我们出去好吗?” “……” 不好。 没什么,就不好。 陈么对自己不想听的东西,一向是装听不到的。他没什么和人相处的经验,他一直都是他自己,久而久之,他就养成了一个习惯。 不去听、不去想,忘记就好了。 反正,活着就好了。 哪怕是像臭虫、像社会的渣滓、败类,只要活着就好了。在活着的时候,还能追一下槐玉澜,那就更好了。 他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幸福平静。 和槐玉澜在一起的这些天,陈么感到如此切实的幸福和平静。 槐玉澜见陈么把脑袋垂了下去:“怎么了?不舒服吗?” 陈么也没问槐玉澜为什么要出去,人都是向往自由的,每个人都是向往自由的。他爸妈离婚的时候,他有求过他妈妈不要走。 他妈妈很愤怒地推开了他,声音尖锐,“为了孩子,为了孩子!为了孩子我要被你困一辈子吗!” 没有人愿意被他困一辈子。 …… 陈么有点焦躁,他很想讨好一下槐玉澜。 但槐玉澜好像不喜欢他旗袍,也不喜欢他卖弄自己,可陈么实在没什么能让槐玉澜开心、愿意留下来的东西。 他早早地辍了学,就是靠着那些东西生存、支撑着庞大的追星费用。 兴许是槐玉澜相处得太舒服,他都忘记勾引槐玉澜的事了。 就那天穿了下旗袍,他接连几天都是牛仔裤和t恤,果然,这样是不行的吧,还是得打扮一下。 槐玉澜也不知道陈么想了半天在想什么,他就看见陈么去了衣柜挑起了衣服:“陈么?”明明是同性,他这时候却不好意思看他,他总觉得这样很冒犯,“你有听到我说什么吗?” 陈么心里更烦了。 他抿唇,一个人待习惯了,有些动作就是下意识的,他撩起t恤下摆就要脱,腰线、背线,一截一截的脊椎,像是被冰雪冻结湖面,大片大片的白。 直扎人的眼球。 槐玉澜告诫自己,非礼勿视。 他还是看了过去,腰线下面就臀,就是他,也会有一些下流的心思,明明那么瘦……他阖眼,忽然静默。 陈么又把t恤拉了下去,网友们说没胸是他的痛点,但也有人说平胸才是极品,叫他别太自卑。他并没有自卑,他是男的。 他又不是真的女孩子。 槐玉澜要不是直的,他就当着槐玉澜的面换了……还是去厕所换吧。 水是很珍贵的。 陈么在洗澡和不洗之间犹豫了下,还是选择了洗。 准确来说也不是洗,就是拿毛巾擦了下。 他女装的时候会很严谨,jk裙这种可能会走光裙子,他还会穿打底。 少女风甜美系蕾丝的裤裙。 爱jk的人穿jk都是出于喜好,会讲究版型、套装,但陈么就是为了擦边,jk对他来说就是衬衫和格裙,他摆正衬衫上的蝴蝶结,拉上过膝的长筒袜。 过膝袜很容易穿得灾难,但他腿直,还细。 格裙和衬衫都是牌子的,陈么也没有瞎改,其实他买的旗袍也是正经旗袍,就是他这个人可能不正经。 拉着窗帘,房间里还是有些阴暗的,陈么推门出去,银发披落在肩上,他眉毛细,眼尾长,神情有些冷淡。 但他露在外面的肌肤可一点都不冷淡,苍白柔软,甚至是有些无力,这衬得他这个人都很柔弱。 肘关节、膝关节,他连指尖泛着粉。 就十分的色情。 槐玉澜刚平复好心情,陈么也没有做出格的事,就算是男生喜欢女装,那也就是个人癖好。只要不危害到其他人,其他人也无权置喙。 但有这么个爱好,大概还是会遭人白眼非议的。 他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陈么。” 陈么还是想槐玉澜夸他好看,他看过去:“嗯?” 槐玉澜刚还说这就是个人爱好,他应该理解且尊重,他眼眸深邃,声音温和:“你这样穿。”微微屈起手,男人衬衫下,位于上臂前侧、呈梭形的肱二头肌十分明显,“有别人见过吗?” 陈么害怕槐玉澜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大概也就只有槐玉澜在被束缚的状态下、能如此的优雅、矜持地表达出他的本质。 暴徒。 见过肯定是有人见过的,甚至,他这样穿,还都是别人教的。 他知道自己的过去不太光鲜,一个擦边的主播自然是不光鲜的,微微低头,垂眼,在耳畔的头髮滑下去前,他又掀起了眼帘,他还在努力微笑:“好看吗?” “……” 为什么这么问? 问他吗? 槐玉澜有瞬间的不知 所措,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他竟然才知道自己还会不知所措,他这样的人还会像一个毛头小子一样感到不知所措。 他都有点坐卧难安,“好看。”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有点急促,他又放低声音,腔调温柔道,“好看的。” 欧耶,混过去了。 陈么又笑了下,笑的同时,他在心里卧槽:“他刚刚是想干嘛?锤死我吗?” 777:“怎么可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