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走之前又看了眼陈么。 可能是他想多了,他总觉得大学四年,要开始碰壁了。 …… 陈么也瞅见人了,他没什么朋友,就嫉妒别人有朋友:“不都才刚来?那几个人应该也跟我一个班吧?他们怎么不叫我?” 三十双鞋,宿舍又没展示架,明渡在看哪能装个鞋架,见陈么屁股都没在椅子落座,就开始找事:“别人为什么要叫你?人跟你熟吗?” 是不熟,但那又怎么了。 陈么都记住他们了:“哼,不叫我,我以后也不叫他们。”魔音大得很,他昨晚还累到了,走了这么一小会路,腰就酸得不行,他躺倒,用脚去踹明渡,“你向着谁说话呢?你是谁男朋友……哥,哥,放开,我错了。” 明渡手劲大,捏了下陈么的脚踝,就掐出来一圈红:“错哪了?” 陈么的腿都被绷直了,跟拉筋似的,疼得他的脸都皱起来了,正常人会诚心检讨一下自己,不正常的人觉得自己又没错了:“你还问我错哪了?我说一声就得了,你还想怎么样?明渡,你是不是看上那个云舟了……”他在要被拖走的时候,抱住了床的栏杆,“哥,老公、老公!” 明渡本来没打算收拾陈么的,他抱起陈么的腿放自己膝盖上,撸猫似的撸着陈么的背:“乖乖。” 陈么扭了下脑袋,正好看到明渡对他笑,那惊悚程度不亚于鬼娃回魂、午夜惊魂,他抱着栏杆,试图唤回明渡的良知:“哥……老公。” 他脸嫩,一副没吃过什么苦的模样,“我屁股还疼。” 输入一声老公,试图激活他们残余的爱情。 激活失败。 陷入狂躁模式。 “操。” “你妈的。” “明渡——” “我诅咒你生孩子没……哥,老公。” 明渡打是真打,他摁住陈么乱扑腾的腿,年轻人肩宽、手臂上都有锻炼的痕迹,他五官深邃英俊,眉毛一挑,就显得相当阴翳:“我看上谁了?” 陈么被打一下就要瘫好半天,他真的连手都在抖:“没,没看上谁。”他屁股真的还在疼,刚才有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卖火柴的小女孩的奶奶。 火辣辣的,又有点麻。 他就是疼了才长记性,“我刚不该踢你……别人不认识我,是不应该喊我。” 明渡见他捂着脸,手臂都在抽抽:“疼?” 陈么在心里扎明渡小人,他不知道自己脸红没红,就死死地挡着脸:“你别扒拉我。” 是疼,现在还在哆嗦。 明渡就心疼他:“有那么疼吗,我也没打几下。”他平常跟伺候祖宗一样伺候着他,是不舍得动他的,“乖乖,哥抱你去厕所看一下。” 看什么? 陈么好一会才出声:“你怎么不打死我?” 陈么趴着,就留给他一个后脑杓,明渡是觉得陈么连后脑杓都好看的,陈么的头髮是有点长了,有点乱,颅骨就很圆。 蓬蓬的,就有点孩子气。 明渡胳膊长,手也大,几乎能盖住陈么的脑袋,他揉了几下,安抚着在闹脾气的人,明明陈么跟他差不多大,他看到陈么就总是想到,“吾妻尚年少”,他跟陈么讲道理:“你刚说了什么?” 他眼窝深,眼皮褶皱也深,“乖乖,你真不知道我喜欢你吗?你那么说,我不会难过吗?” “……” 他就是说说,也没干什么。 陈么揉了下脸,好像是他的错……他其实还是不觉得有什么,缓了会,他慢慢爬了起来,也没看明渡,就看着自己的脚尖,“你不回你的宿舍吗?” 陈么也没道歉,明渡就觉得陈么喜欢他:“我等会儿就回。”陈么的手就在他旁边,白皙的指尖撑在床板上,淡青色的血管攀爬、缠绕,若隐若现。 年轻男生的手臂都是雪白的,皮肤的触感绵软。 六七点,其实有点暗了,但还有点碎金子似的余晖,陈么蜷了下手指,朝阳的那一侧脸庞被染成了金色,衬得他的神情十分的柔软。 他睫毛很长,也有点碎芒:“大一是不是不能搬出去住?” 规章制度是说了不行,但凡事都有例外,明渡用指腹点了下陈么的指尖,陈么睫毛颤了下,但仅仅只是颤了下。 于是他又去牵陈么的手,也不知道谁的手先出的汗,就有点黏腻:“我跟校领导申请一下。” 能申请得下来吗? 陈么其实也没有跟明渡住很久,但歪了下脑袋,鼻尖直挺,唇瓣鲜红:“你在哪栋宿舍楼?” “a-8栋。” 明渡笑了下,“这算异地恋吗?” 陈么在b-17,寝室楼都没划在一块,他胸口的气就那么散了,他趴明渡胸口,咬了下明渡的领口的布料:“我们还不在一个系,我接下来都要跟云舟一块……我和他同寝室同班。” 一想就难受,“明渡,你怎么就不是 个阿拉丁神灯。” 明渡搂了下陈么的背:“那多丑,你还能看上我?” “……” 陈么笑了下,“你就有多帅了,你好自恋啊。”突然想起来一个事,他蹭一下从明渡怀里蹿起来,“我刚在厕所听人说了,这次的迎新晚会到底谁上,是要公选的……你知道吗?我们这次迎新晚会的头奖可以上央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