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李冕单手拦揽着陈么的后脑杓,“这像不像我们的婚礼?”他指着两人的胸花,“李先生和陈先生喜结良缘。” 他托着陈么往前靠,“你看,高朋满座,你看,宾客如春。” 陈么不知道为什么慌得厉害。 他看了下来贺喜的人,这都是李冕的亲戚和朋友,他顺着李冕的话去想——李先生和陈先生喜结良缘。 高朋满座,宾客如春。 他大概是他能想到、和能见到最幸福的场景,他真的能和李冕结婚吗?会有人祝福他们吗? 李冕看见他父母看到他们了,他没在意,他又亲了下陈么的唇瓣,然后给陈么整理了下衣服:“我去找我姐说会儿话。” 陈么既然不想直面他的父母,那就不见了吧。陈么愿意陪他来,他就很高兴了,“你在这等我。” 李大宝被李冕踢了一脚哼哼唧唧的来找李福山告状来了。 小泰迪嗷呜嗷呜地叫,眼睛非常有灵性的朝李冕看过去。 李福山对这个狗儿子也宠得很:“大宝,你哥又欺负你了?别怕,爸爸给你报仇,等会儿放你去咬他……”他看到了李冕,也看到了李冕在亲陈么,还看到李冕明明知道他们在看,又亲了下陈么,火一下子就飙起来了,“这兔崽子在干什么?” 他也不瞎,这明摆着是李冕跟陈么搞到一起去了。 李冕个高,肩宽,长得那叫一个帅,他声音一向是懒洋洋的,这会儿也一样:“爸。” 他又看向自己的母亲,“妈。” 一向脾气好的张春华都拉下脸:“你在干什么?”她冷静道,“你跟你姐夫在干什么。” “别这么说啊。” 李冕把手从兜里掏出来,“妈你明明就知道我姐跟陈么什么都没有,干嘛还说陈么是我姐夫,怎么,妄图在道德层面上打击我吗?” 张春华:“……” 有时候儿子太聪明也挺让人苦恼的,“李冕,你别跟妈说,你姐刚和陈么分开,你就和陈么在一起了。” 李福山才没张春华这么冷静,他一手抱着李大宝,一手抽皮带:“春华,你让一边,我打死这个糟心玩意。他是一点脸都不要啊,他怎么能和陈么鬼混到一起,他就是找个洋鬼子我都没这么生气!”他说着,说拍胸口给自己顺气,“来,你抱着大宝,他从生下来我就没打过,我看他是无法无天了!” 李冕都不带躲的:“打吧,大不了打死我。” “好哇!”李冕还敢在这火上浇油,李福山气得都顾不上大佬的仪态了,“我今天非抽死这个混帐东西。” 张春华还要点面子:“李福山,这么多人呢!” 真要在这打起来,他们李家的脸还真要丢光了。 李福山被老婆一吼下意识收敛了一点,但还是咬牙切齿地:“春华,你看看,这就是你教养出来的好儿子,他小时候我就说男生不打不成器。” 李鹿还在揉肚子,看到李冕那边明显吵起来了:“这大好的日子,他们……” 高越刚看到了:“你爸妈看到李冕陈么接吻了。” “什么?” 李鹿一顿,“扶我起来。” 她爸不得抽死她弟弟?她又在人群中寻找陈么,发现洪飞在拉着陈么说话,但陈么明显心不在焉的,一直朝李冕那边看,“阿越,你去看着点陈么,别让他也过去了。” 高越不太懂:“小鹿,我怎么觉得你那么照顾陈么呢?”再这么下去,他可要吃醋了。 李鹿没觉得自己有多照顾陈么。 她是受母校邀请回母校作演讲时遇到陈么的,那时候的陈么土土的、灰扑扑的,听演讲的人都散了,就他还没走。 李鹿看到就有点好奇,问陈么:“毕业了,你怎么还没走?” 陈么明明是在座位上坐着,却很像一隻被遗弃的小狗,他说:“我不知道去哪。” 李鹿当时就动了恻隐之心,她想着照顾下学弟,其实也是有点可怜陈么,顺势就提出来她需要一个假结婚对象的事。 陈么性格挺好的,温温柔柔的,很会照顾人,他总是很温和地看着你,真的很像隻每天等人回家的小狗。 胆小、怯懦,却很亲人的小狗,要是别人明明不喜欢她弟,却又要吊着她弟,她一定会衝上去给人两巴掌,换成陈么,她连重话都没说过:“我有很照顾他吗?”她形容了下,“是有吧,总觉得他……怪可怜的。” 温和、柔弱、怯懦,偏偏又很亲人,就像一隻明明胆子很小,但你一叫他又会屁颠颠过来的小流浪狗。 高越是没觉得陈么可怜,他觉得陈么够幸运的了,刚毕业就碰到了李鹿,然后又是李冕,完全的跨越阶级了。 他不太放心李鹿:“我还是陪着你吧。” 这里本来就人多,等会儿李冕那边要是再乱起来场面真不一定控制得住。 李鹿没出声,她看到陈么站了起来,他的脸色很白,有点摇摇欲 坠的飘零感,他明明就那么的恐惧。 李冕的手被人牵了下。 有人喊他,“……小冕。” 陈么真的很抱歉,明明李冕的父母对他也不错,逢年过节会给发红包,新年会给他发新年快乐。 他发现自己一己之私真的毁了好多东西,但他实在没办法拒绝李冕爱他,他的面色发白,几近透明,“叔叔阿姨,是我想和小冕在一起的,你们别怪他。”他越说越就在自我厌弃的沼泽陷的越深,“我……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