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跳有点快,虽然是老夫老妻了,但江起云身上这种不染纤尘的样子依然未变。清清冷冷的,下一个转身就不见了。 让他带孩子去冥府照顾,我有一点私心,起码他还得顾着孩子,这样不管他多么忙碌、不管他上天入地,他也会有牵挂,起码记得把孩子送回我手上。 不然,他真要忙起来了,可能我好些天见不到他。 昨晚,院子里那一阵清冷的香风,肯定有什么征兆。 「……别胡思乱想了,快去给他换尿布。」江起云从兰兮手中把自己的头髮解救回来,将兰兮塞给我。 我伸手一摸,果然尿不湿软软的一包。 「你抱着兰兮来找我,就是让我给他换尿布啊?」我哭笑不得。 「不然呢?那谁换?」江起云皱眉道。 世界发展太快,这近百年的发展在他眼里也就是眨眨眼就日新月异了,他对纸尿裤这种东西认知不足。 「好好……我去换……」我回头看了一眼大竹鼠首领,它朝我吱吱交了两声,好像是在跟我告别。 「计都星君出手也太黑了,大竹鼠的脑袋都破了……」我抱着兰兮,一边走,一边对江起云小声抱怨。 「他没拔剑都是嫌弃这种小东西、免得脏了剑。」江起云皱眉道:「虽然万灵平等,但实力有强弱,就像你们普通人,看到一隻老鼠,难不成会捧在手心里当宝吗?」 是倒也是……我没再纠结,想着下次带点儿药粉过来给大竹鼠擦擦算了。 确实,现在的沈家十分安全,湖里有真龙,花厅有仙君,就算江起云不在这里,寻常的魑魅魍魉——哪怕是蠢蠢欲动的南方魔帝也不会再正面硬碰吧…… 「……只不过是圈地自守而已,戾气暴起,妖魔必然入世,这是历来规律,不过,过去这几百年,殷肃白道法大成,群魔迫于他的威慑,表面上不敢大肆举动而已。」江起云轻哼了一声。 「我去见到老头,他说元皇大道君对殷肃白相当放心,统御群魔他做得很好,料想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但要防着他手底下的人,有些人暗自不服,可能会对你不利。」 我哑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为什么要对我不利啊……大家同为修者,道不同而已,不至于把我看成眼中钉吧? 我只是个小虾米啊。 江起云摇了摇头,目光认真的看着我:「或许你觉得,在人世间你只是个普通的修道人士,但在很多异界的人看来不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拜过青华长乐界的山门、你走过阴景天宫的阶梯……三界之中你都能行走,这种能力,是多少人渴求不得的?你看看魔界要进入人间一次,有多麻烦?就连殷肃白都要处心积虑、自缚法力,何况其他人。」 「可我……这都是环境所致啊……」不是我的能力啊。 江起云目光复杂的看着我:「你不懂怎么使用,但只要跟你有了关係,就能做到……你想想,最初我是怎么来你身边的?」 我浑身一抖。 那一夜的白喜事…… 一阵寒风吹得我缩了缩脖子,江起云顺手将我揽过去。 他这么清冷,贴着他更冷了。 我忙抱着兰兮回到房里,兰兮很不耐烦的噘着嘴,要江起云抱抱。 「麻麻~」他喊得越来越清楚了,嘴里喊着我,眼睛看着江起云,江起云身上的环佩禁步什么的,是小孩子最爱抓扯的东西。 江起云抬手将这些东西取下来,丢到兰兮身边,随他玩。 像极了最近新闻上、宁愿酒驾自首也不想带娃的坑娃奶爸。 》》》 「不能来?」我听着电话里我哥的话,有些担心:「现在已经没法走了吗?」 「是啊,高速入口已经封了,出城的地方也封锁了。」我哥在电话那边说道:「没事儿,家里平时就囤了这么多东西,我们一家子足够吃一个月的,我们这里又不是中心,过一两周就能松一点了。」 我忧心忡忡,这怎么行啊,我哥他们单独留在城里的小楼,我不放心啊。 「言沁是重点保护人物,周边明里暗里很多人看着的,不用担心,生活方面绝对没问题。」我哥宽慰我。 「昨天林言欢刚来过,放心吧,没什么大事,正好宅家打游戏。」 「那你们谁做饭?」 「额……这个问题……」 我能想象我哥眉头纠结的样子。 言沁只会做简单的食物,比如煎蛋什么的,大人无所谓,下个麵条煮点儿蔬菜,吃上十天半月也没事,可是还有两个小宝贝呢。 「可别把大毛二毛饿瘦了。」我心疼的说道。 电话那边远远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小师叔不用担心,有我呢。」 贪狼? 「对对,这不是还有贪狼吗!」我哥捂着电话小声跟我说道:「当年你把这孩子带回家真是太明智了!以后真是撑门顶户的一把好手 !又乖又听话又懂事!」 贪狼现在可是我们家的骄傲,长得又高又帅不说,还是个学霸,而且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帮忙带娃看家不在话下。 我们家人都有些得意,毕竟养出这么一个好孩子。 「那你要照顾好家里人哦,千万别出门,有事立刻打电话给我。」我叮嘱道。 「知道了,等下,有人送粮油米面来了,言沁在这里你就不用担心了,好比家里有头大熊猫。」我哥笑道。 言沁抢过电话,对我说道:「小乔我们没事儿,都是大人了你担心我们干啥,好着呢。」 她笑嘻嘻的说道:「我哥在你那儿吧?你帮我多留他几天,他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情绪时好时坏……」 我立刻立起耳朵,努力打听八卦:「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或者说遇到什么人了?」 「我不知道啊,我哥做事有一部分是机密啊,除了我爸知道以外,我和我妈都不得而知……不过他最近确实有些反常,我听云凡说,上次我哥不知道在哪儿受伤了,虽然是小伤,但没逃过云凡的狗鼻子。」 林言欢受伤,那不是很严重的事情么?估计很多人会因此丢了工作、或者被审查。 「不过我哥似乎,并不在意……我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事,既然到了你那里,你就多留他几天,让他休息休息、换换心情。」 「我可能留不住他,感觉他心事重重,还给我一个地址,让我帮忙盯人……」 「盯人?盯什么人!」林言沁立刻竖起耳朵,彷佛一隻警惕的猫。 我报了那张名片上的地址,林言沁沉默了一下,低声说道:「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个……」 嗯?林言沁也知道名片背面上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