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动静太大,我老爹迷迷瞪瞪的吼了一声:「谁在喧哗?」君师兄瞪了我一眼,他又不敢太用力的甩开我,隻好扣着我的手腕捏着我的穴位,让我知痛而退。 我龇牙咧嘴的缩回手,跳到廊下的时候,发现我姐站在月洞门前,惊讶的看着我。 她随即就明白过来是我偷跑来了,我明显感觉到她的怒意。 「小珞你……你……」她气得说话都不顺畅,走到台阶下,直直的瞪着我道:「说了叫你不要来惊动……你怎么还、还拉拉扯扯的吵闹?」 「我……」我也不想啊! 谁知道君师兄突然回来,他应该是回家第一时间例行向我爹请安的,他这么循规蹈矩的人,就算站在门外问候回话,也一定会先来请安。 可我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我爹醒了!他醒了应该能发现沐挽辰在屋子裏吧? 沐挽辰跟他就几步的距离,而且那么大个人站在屋子裏,就算黑灯瞎火也能感觉得到吧? 我心惊胆战的等着我老爹的惊呼声,没顾得上回答我姐。 但是房裏没传来我爹的叫嚷,反而君师兄一句冷冷的话语吓了我一跳。 「……你,说什么拉拉扯扯?」 这声音带着一丝怒意,他刚才对着我就已经是压下了火,我姐又说了他比较忌讳的话,唉…… 君师兄一向克己復礼,尤其是对我们俩,他不喜欢听别人说他身为大弟子,却觊觎家产这种风言风语,所以很反感听到类似的话。 我姐一时气愤,她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此时低着头不敢争辩。 我赶紧打圆场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就是想偷偷的看一下,没想到惊动了这么多人……」 君师兄理都不理我,侧着头看着我姐,重复了一遍:「你说什么拉拉扯扯?」 诶?这气氛不太对劲啊…… 他是不是跟我姐闹彆扭了? 如果他俩之间不愉快,我还是别插嘴了,越说越乱。 「我……我去跟老爹道歉。」我想溜了。 我刚走到门边,我爹就拉开了门,站在黑洞洞的门口,他的脸色出乎意料的平静,没有意料中的怒火。 「……怎么了,子意为何生气?」我爹一眼就发现君师兄周身气场逼人。 「……师父。」君师兄收起了那股冰冷的气息,朝我爹躬身行礼:「我刚赶回来,因为担心师父师娘的情况,就想悄悄的来问安,没想到小师妹已经先一步在房裏了。」 我爹点了点头:「我知道。」 诶?你知道?我惊讶的看向我爹,这傢伙是装睡?! 那我家大巫王呢? 我踮着脚往我爹身后看去,他身形清瘦,但个子挺高,身后就是乌漆墨黑的一片,压根看不到沐挽辰的身影。 「她想看看如意,是母女之情,我就没有拦着她,而且对如意来说,小珞的气息不会刺激到她……毕竟小珞将她背了回来,要能刺激的话、早就刺激了。」我爹帮着我说话。 看来他是想给我打掩护?这傢伙好精明啊,他一定知道沐挽辰在施法唤醒血蛊。 如意…… 这是薛女士的闺名? 我连生自己的女人叫什么名字都记不得,她的「洒脱」实在让我接受不了。 就算沐挽辰说了她或许有苦衷,想让我们远离那个世界,我也感觉她像陌生人。 言语有灵,是因为言语倾注了人的情感,这种情感甚至能传达到神灵。 如意……小字如意…… 这个看起来有些俗气的两个字,为什么从我爹口中叫出来时,会带着一股莫名的仙气? 在他心裏,估计如意就是他的小仙女吧?才会傻傻痴恋这么多年,被抛弃也一丝怨气都没有。 我心裏有些「鄙视」老爹,但是在感情问题上,是从来没有什么尊卑可言,没道理可讲,旁人觉得值得不值得,在相爱的两个人中间,从来不会去考虑。 相爱……薛女士真的爱我爹吗?我觉得我爹就是一头热的单恋啊!还是那种执迷不悔的类型。 「师娘现在的情况怎样?」君师兄问道。 「今天睡下时感觉气色好了很多,刚才脉象有些动静,或许你们吵吵闹闹让她听到了。」老爹扯谎不打草稿。 这老头贼精了,他肯定知道是沐挽辰做了什么。 「爹,沐挽辰呢?」我忍不住小声的问。 我爹看了我一眼:「你的夫君,你自己不知道在哪儿?这个时辰了,应该在你小楼吧。」 噢……那就是沐挽辰已经溜了? 这翁婿两个配合挺好啊,连我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那个……」我下巴朝裏面指了指:「她好点了?」 「她什么她!那是你亲娘,好好称呼都不会了?」我爹皱着眉头凶我。 呵,我不买帐,君师兄凶我我还会心有内疚,老爹你这个傻不愣登的痴情男凶我……我有种 老爹有异性没人性的感觉。 「人家不把我当女儿,我干嘛把她当亲娘?人都说养育之恩、养育之恩,她养了吗?」我哼了一声,梗着脖子说道。 「你……」我爹气得一滞,估计是看沐挽辰来救薛女士,连带着也不好意思责备我,他低声训斥道:「回房去好好休息吧,不要在这裏闹腾了,有话明早再说。」 我撇撇嘴,转头跟君师兄道了晚安,自己走了,也不理其他人。 我感觉这个家裏现在就君师兄跟我亲近了,其他人……我姐现在有点烦我,见着我就皱着眉头,我也不知道怎么招惹她了,不过她是站在薛女士那边的,她不像我这样有怨恨。 我爹更不用说了,老婆回来了,天塌下来他也不想管,一心扑在老婆身上。 我也用不着跟他们逐一解释,立刻跑回自己小楼,沐挽辰已经回来了,他正在用我梳妆台上的湿巾擦拭指尖的血迹。 「你……」 沐挽辰回头看了看我,转回去低头擦手:「我看门外那么多人,省得麻烦,就先回来了。」 「我老爹知道我们在房裏的,他装睡呢!」 沐挽辰轻笑一声:「嗯,我知道了……他应该知道你母亲的问题,但他很能保守秘密,一直用尽各种方法续命,等到机缘到来。」 「……你就是这个机缘。」 「他其实一点也不慌,可能他们以前经历过不少事,只是别人不知道而已……他应该很清楚你母亲的身世来历。」沐挽辰将我抱过去,轻声安慰道:「毕竟是一家人,你就算不待见你母亲,也要顾及你父亲的心情,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不宜动肝火,把你的小性子收一收才是。」 「什么意思啊,你也觉得我应该向我姐我爹一样,无条件的对薛女士好啊?」 「当然。」沐挽辰说得轻描淡写。 「这没道理啊——」我不服气。 他伸手点了点我的肚子,勾起唇角笑道:「百善孝为先,你的心情也会传达给腹中骨肉,道理?情之一字,何来道理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