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窝小黄皮子啊!一个个都没长大,身子长、尾巴蓬鬆、四肢短小,那扁圆扁圆的脑袋上五官都没长开,一双黑眼珠子直愣愣的盯着我。 它们身上的皮毛是黄色,脖子到胸前一片白毛。 我不觉得黄皮子有什么可爱,但是架不住它们小啊。 小就显得特别萌,而且还被我吓得愣住了。 这些小黄皮子反应过来之后立刻蹭蹭蹭的跳下车子,躲到一边的田坎后面,探头探脑的看向我。 「……你们干嘛来的?」我蹲在车边,看着这几个小黑影欲盖弥彰的团成一团。 沐挽辰说道:「这几隻还太小,没什么修为,不能人言,应该是昨晚那隻母黄皮子的崽子。」 「……那你们是来引路的?」我猜测道。 一隻胆大的小黄皮子抬起前爪,立起身子来盯着我,还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真是成精的东西。 「那你们前面带路吧。」我回身上了车,也不开车灯,就摸黑跟着这几隻小黄皮子。 「我一直以为黄皮子过路是瞎编的。」我看着前面那几隻小黄皮子居然排着队,立起身子一摇一摆的好像人一样走路,觉得身上直冒鸡皮疙瘩。 「法门之内没有这种东西,所以我也只是听过一些故事……」沐挽辰屈肘撑在车门上,撑着脸侧看向前面那些小东西。 「据说黄皮子懂得找有灵气的地方、也喜欢去刚死人的家里,因为这种地方有阴气死气、也有很多生人往来的气息。」 「当它们具备了灵识后,就开始学人的一举一动,以前我听过一个故事:一直黄皮子躲在深山老林里等人,它每见到一个人,就会去问:你看我是不是人?」 我被沐挽辰的话勾起了兴趣,看着前面摇摇晃晃人立行走的黄皮子,耳边有听到相关的故事,我心里那点儿害怕早就烟消云散了。 可是沐挽辰讲故事也不紧不慢、淡泊得很,我忍不住催到:「为什么黄皮子这么问?你快点说话,急死人了……」 他轻笑一声,悠悠的说道:「因为那隻黄皮子已经成精了,很快就能渡劫成妖,它需要一个人来认可它『是人』。」 「妖精、鬼怪,这几个字不是老祖宗随便组合的,有一定的道理。」 「然后呢?有人回答这隻黄皮子了吗?」 「有,一开始遇到一位猎人,猎人知道山中多精怪,于是以为这是妖怪来害人的圈套,不仅没有回答还一箭射了过去,虽然没有射中,但却黄皮子记恨在心,那之后猎人家里诸事不顺,家禽家畜经常被咬死,猎人知道自己招惹了妖精,于是请法师来驱逐,这黄皮子才收敛一些。」 「可是它要渡劫啊,于是继续在山林里等候,不知过了多少年,等来了一个采摘山货的老头,他为了妻儿不得不上山寻觅山货去卖钱。」 「黄皮子问:你看我是人吗?其实这么问,稍微有点儿脑子的人都知道遇上了妖精,可是这位老头年纪高大、又老眼昏花,他看到黄皮子穿了一身黄白相间的皮裘,就随口回答了一句:你这样的富家子弟,跑到山里来做什么,快回家去吧!」 「这就相当于把它当成了人?」我问道。 沐挽辰轻笑着点点头:「于是这隻黄皮子喜出望外,对老头说道:你帮了我大忙,我会报答你的。」 「那之后,老头家后院的土墙边上,搬来了一窝黄皮子,这在民间是不好的东西,可是老头也不介意,妻病儿弱,他尤为珍惜生命,没有打、没有驱逐,还将一些残羹剩饭留在后院。」 「可是这些黄皮子白天不见踪影,晚上老头家里的竹筐就装满了各种山货果子,他换钱买药,没几年,妻子病居然好了,儿子也中了举,几年光景,家里就变好了……但是那一窝黄皮子,已经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喂,真的假的啊?别人说这种故事,我可能当做怪神话听听就算了,可是你说出来,我怀疑是真的啊!」 「呵呵……假作真时真亦假,看看前面这一堆黄皮子,你觉得呢?」沐挽辰勾唇笑,他似乎看我伤脑筋很开心。 车前那几隻蠢萌蠢萌、还不会说话的小黄皮子带我走到了一处尽头路。 这里路已经很烂了,全是石头,吉普车开得磕磕碰碰,我的手握方向盘都握酸了。 结果前面完全就没路了,是一处没有开劈的山坳,杂草丛生、老树盘根。 我对这里似乎有点儿映像,上次我出结界,就是从一个小山坡上滚下来,然后幽南小祖宗在山坡下等着我。 这里车子是进不去了,我推开车门跳下来,问那几隻小黄皮子:「喂,你们家就在这里面?是不是要翻过这座山啊?」 领头的那隻小黄皮子看了看我,又扭头看了看旁边的山坳。 什么意思?这小孩儿有点儿懵啊,它老娘那么机灵,怎么孩子这么懵? 我从背包里摸出几块夹心饼干,撕开了包装。 草莓夹心,沐挽 辰闻着就皱眉头,说太甜了。 可是这些小傢伙眼睛都放光了好么! 哼哼哼……我咧嘴一笑,大概像个驱使童工的坏人。 「好好带路。」我把饼干捏成个扇形,在它们面前晃了晃。 这些小黄皮子其实一点儿也不蠢,它们那懵然的表情就是用来迷惑人的。 在这深山里,它们知道每一块石头是松还是实、能不能踩、会不会滑下去。 我爬这山爬得很轻鬆,紧接着下山也走的是一条很安全的路。 没多久我就看见了一块半埋在荒野的无字石碑。 这就是结界的入口。 「……路带得不错。」我把草莓夹心饼分给几隻小黄皮子。 它们用两隻前爪捧着,飞快的嚓嚓嚓啃着饼干。 沐挽辰站在无字石碑边上,深深皱眉道:「这里的气场太混乱了……结界只能防止鬼魂乱跑、还有障眼法保护。」 「在这种地方,活人很快就会失去生气、而鬼魂也只能等着被送往冥府,不管死活都无处可逃。」 可不是么,薛女士祖上就从事这种生意,她们不斩断因果,不介入业障,人人鬼鬼只是收到一个地方让他们自生自灭。 小黄皮子啃完饼干,跳到那无字石碑上跑来跑去,示意我们进入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