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解遭逢天灾之后的惶惶心理。但是这些巫王山城的子民不理解,他们处于「无政府」状态习惯了,在他们的观念里,除了自己的王,没有人会管他们的生死存亡。 所以一看到物资就不自觉的动手抢占。 我挤开人群,跑到后面看情况。 这裏的房子属于老式的建筑,家家户户紧挨着的两层或三层房子,紧紧的挤在一起,蔓延了河岸两边。 有人想法子点起了火把,我看到一处房屋门口烟尘飞扬,一隻金蚕蛊和一隻守宫蛊打得不可开交。 乖乖,为了抢房子住,把自己的本命蛊都放出来了! 这一下不单单是为了抢资源了,直接上升到你死我活。 「你们给我住手!刚到这裏就打起来,丢不丢人!还自诩继承了礼仪华服,我看你们就是一帮蒙昧愚蠢的山野村夫!刚到这裏就打起来,这些是你们的东西吗?抢什么抢!这些事别人借给我们的!有点儿寄人篱下的自觉好不好!」 我扯着嗓子大吼道:「这是苗王城,这裏是苗王子民的居所,你们能有瓦遮头多亏了苗王慷慨伸出援手,要是谁敢抢夺这裏的财务,别怪我不客气!通通丢到阴阳界限的混沌里,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围的人退了一步,似乎被我吓到了。 我觉得他们是被阴阳混沌吓到了,毕竟那条青砖小路两侧混乱的迷雾烟瘴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恐惧。 「之前我让你们选出组长、队长,选出来了吗?!队长带着自己的小组来码头找我彙报人数!现在速速去清点!」 我吼了一通,转身走到平缓的码头上,一屁股坐在栓船的石墩上,气呼呼的等着这帮「野蛮人」。 「小殷珞你挺凶的啊……」小师娘难以置信的看着我:「我还以为你是个温柔的女孩子呢,毕竟沐挽辰他不喜欢说太多话,温柔体贴的女孩子可能更能让他卸下心防……不过我看他很吃你这套啊。」 他吃不吃我这套,我不确定,但是我很吃他那一套。 温柔又沉默、深情却淡然。 就在我清点人数、分配暂住的房屋时,一叶扁舟悄无声息的进入了法门。 龙小哥站在床头,穿着我九师兄的纪梵希t恤和休闲牛仔裤、外面套着一件不知道哪个师兄淘汰下来的羽绒服。 别问我为什么知道那是九师兄的纪梵希,因为那大狗头标誌太明显,九师兄自己穿了一次,差点没被师姐笑死。 看来他很「大方」的把自己穿不出门的t恤给了龙小哥。 龙小哥的气质倒是很适合这件t恤,高冷阴沉的气场让那大狗头也显得挺有型。 他轻巧的跳上了码头,沙哑着嗓子问我:「喂,外面那一帮女人,也是你们的人吧?」 「什么女人?」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龙小哥皱眉道:「她们自称是受到巫王妃的命令去到寄死山,然后不知怎么回事就失去了知觉,茫然的醒来后就在这边了……她们好像还有个女头领,说这个女头领带她们走出混沌迷宫的……」 什么混沌迷宫啊?应该是说阴路吧? 小师娘拐了拐我,小声说道:「是不是女巫部族的人啊,之前你不是叫人去传唤她们过来寄死山会合吗?」 「哦哦哦,对对!」我忙对龙小哥说道:「应该是司族的人啊,是一伙的!码放把她们也接进来……」 龙小哥点了点头,对身后小船上的船夫打了个手势,船夫又任劳任怨的驶出法门,去接司族的人。 这裏的房子确实很多,依河岸两边而建。, 鳞次栉比,紧密相连。 可是却……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些房子裏面布满灰尘,也只有基本的生活器具,粮食米面是一件也没有。 不过有瓦遮头、有灶生火烧水已经很好了。 龙小哥去往他的城裏——就是那座远处盘山而建的城寨堡垒。 很快有士兵扛来了米面,通宵折腾后,我闻到了米粥和馒头的香气。 咕咕…… 这时候我才觉得肚子饿,我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吃东西了。 不知道是不是雌蛊作祟,肚子一感觉到饿,我就难受得腹痛,小师娘递给我的馒头,我咬了两口就觉得腹痛更加厉害了。 「哇,你该不是急性肠胃炎什么的吧?你现在可不能生病!」她着急的抬头,到处寻找连珑大夫。 可是连珑是最忙的人,他不眠不休的治疗伤患。 就在我们舒了一口气时,有人死了。 不是因为受伤而死,而是被蛊尸咬死的,脖子那裏血肉模糊,直接咬空了一侧脖颈。 这样的死状让刚刚安定下来的人炸了毛,一个个紧张得守在自己家分配到的小屋前不敢合眼。 一定是散布在寄死山的蛊尸,无差别的掉了下来,这么说……龙王也有可能潜伏进来了? 「啊——!!」天将明未明,山后传来一声撕 破夜空的惨叫。 我吩咐所有组长组织成员守护本组的老弱妇孺,然后组织一队青壮年准备绕过去巡查。 司凰的族人陆续乘坐小舟到码头,我留下小师娘组织安顿,自己急匆匆的带人跑去搜索。 天将明,靛蓝色的天空中星月开始黯淡,破晓的光芒在天边浮现。 这样的环境下,我胆子也打了许多,我们找到受害的一位老妇人,她是一位孤寡老妇,到屋后如厕的时候被袭击了。 这周围几栋房子的人都吓得不敢出门,我们顺着后山一路摸查寻找踪迹。 「应该是这边,这边有血腥味。」我指了指密林里的方向。 「小王妃,您是狗鼻子吗……」一个年轻人小声问道。 我瞪了他一眼,捏紧手中的拐杖——没错就是拐杖。 是我从那个跟我唱反调的老太婆长老手裏抢来的,方便用来登山。 走到树木繁茂的地方时,那种腥味越来越浓…… 我做好的心理准备,指挥亲壮年拉开了绳索,蛊尸生前中蛊、死而未僵时又被炼化,力大无穷还带着剧毒,不能傻乎乎的直接动手去抓。 「吁……咯、咯……」 细微的响声传入我的耳朵,好像是骨骼僵硬转动的声响。 我扭头对跟着我的亲壮年打手势,谁知一回头,前面的草丛中突然猛扑出来一具尸体! 这是一具干瘪的枯尸,眼眶那裏就是两个黑洞,身上皮肤呈黑褐色,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窜出来! 「啊啊啊!!」那帮废物居然吓呆了! wtf?! 别逼我骂脏话啊!这帮汉子居然比我叫得还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