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是死人穿的衣服,我想都不想就甩一边。太晦气了,这布料上面还有花纹呢,看起来十分精细,居然是寿衣! 沐挽辰抱着我蹲下来,伸手把布料捡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嗅了嗅,低声说道:「这布料上有尸气,会落在这裏肯定有缘由。」 「……你们这裏最近有没有死人?」我皱眉问道:「这裏虽然地域很大,但要查查最近有没有死人应该不难吧。」 「不难,很快就能查出来这块布料出自哪裏。」沐挽辰深深皱起眉头:「我们赶紧把药粉送过去,然后我要回来查验。」 「我去送药就行了,你留在这裏吧,我感觉有些瘆得慌,什么东西来过蛊灵所在地呢,还带着寿衣……」我搓了搓胳膊,冒起了很多鸡皮疙瘩。 「你先会去把药粉打包好,我很快回来,没有我,你怎么回去送药?傻瓜。」他捏了捏我的脸,走出了巨石甬道口。 沐挽辰唤来夫诸,这隻四角神兽温顺的朝我低头拱了拱手心。 「夫诸带你回去,你在崖顶下来,知道路回宫殿吧?」沐挽辰紧了紧我的斗篷。 「当然知道……」那裏有楼梯蜿蜒而下,怎么可能不知道。 「乖,我去确认一些事情,马上回来。」他神色凝重,我不敢打岔,只能点头表示理解。 夫诸驮着我,不快不慢的在树林里走着,传说这神兽出现之地必定会发大水,可是巫王山城这么多年,也只有下面那条大江奔流不息,并没有严重的水患。 看来神话传说也有偏颇失误。 「夫诸,你呆在这裏是不是很多、很多年了?」我抱着夫诸的脖子问。 夫诸发出很轻的叫声,像是在回答我的话。 它是神兽,应该能懂的人语,但它似乎不愿意开口。 「夫诸,你说历史上有多少桃花源能隐居避世千千年呢?资源总有耗尽的一天、人也总有生死更迭、青黄不接的时候……」我撇撇嘴,抱着夫诸自言自语。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这是生灵存活于世上不灭的法则。 不如选一些年轻人走出法门去外界生活一段时间吧,去我家住着,帮忙打下手干活儿,等适应社会后再回来,就能逐步影响更多的人,让他们对外界不再那么抵触。 我脑子裏有这个想法,但实施起来不容易,首先我家也不可能突然多出一大堆的「黑户」,片儿警上门来查问我们也说不出所以然啊。 其次我家也养不了这么多人,来几个十几个还行,要是来百来个,再厚的家底也会被吃空。 这只能是个美好的念头,不太现实。 夫诸将我驮到了山崖上,这裏有通往外界的法门,卫兵守着法门远远的看到了我,立刻朝我弯腰行礼。 「王妃有什么吩咐吗?」他们带着浓重的口音。 「没什么,我只是从这裏回来。」 「……您这坐骑是?」他们警惕又狐疑的打量着夫诸。 夫诸身材高大,它低头屈体让我从它背上下来,然后头也不回的朝密林里跑去。 「这是巫王给我的宠物,你们以后看到了离远些,不要惊扰了它。」我说道。 「是是……王妃您现在要回宫吗?我们送您一段路。」卫兵说道。 我哪需要他们送,直接拒绝了,然后跑去山崖上拂开藤蔓看了看自己的名字。 这可是师尊帝君大人刻在这裏的,我越看越喜欢——大概这就是姻缘天註定,所以我现在才跌到蜜罐子一般整天被沐挽辰的「柔情蜜意」给迷得晕头转向。 我从山崖往下走,还没回到宫殿所在地,就看到下面的大江从上游飞快的驶来两艘大船。 大船上挂着司族的旗帜,一路扯满了风帆如箭离弦。 而且大船的船头上站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司族女子,其中有一位衣着华丽、头戴着隆重而显眼的金色发冠。 司凰?她怎么跑来了? 我一路跑回房间,连珑已经亲自检验完每一小包药材的分量、并且和连初灵逐一用纸包好。 「小王妃回来了,蟾涎呢?」连珑问我。 我把装着毒液的竹筒递过去,叮嘱道:「连珑大夫,麻烦你多费心,我有事先下去一趟。」 「小王妃有什么事?不需要亲自跑动,可以吩咐侍女去做。」连珑不解的皱起眉头:「您回来得少,巫王山城裏恐怕还有些人没亲眼见过您,要是不长眼的冒犯了您,巫王大人又会处罚那人,这恐怕会引起某些人的嫉妒和不悦。」 「连大夫说得对,我会注意的……不过我看到司凰来了,我去问问她有什么事,很快就回来。」我简单的解释了两句,就往下面跑去。 下层全是民居和建筑物,似乎住得越靠上、越是有身份地位的人。 我一路飞奔到江边的码头,司凰的船正在靠岸,她在船头看到我,居然一跃而起,从高高的甲板上直接跳下来朝我奔来。 「你、你要干嘛?!」我 吓得止住了脚步。 「大巫王呢?」司凰看了看我的身后,没有沐挽辰的踪影。 「他有事,去处理一些事情了,你这么急匆匆的来找他干嘛?」我语气不善的回答道。 这傢伙,居然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沐挽辰。 司凰带着金色的半边面具,但也遮不住她眉眼间的忧虑,她对我摆摆手道:「找个适合说话的地方吧,这裏人多耳杂。」 「跟我说还是跟沐挽辰说?」 司凰睨了我一眼:「依照大巫王宠溺你的程度,跟你说也就相当于跟他说,没多大区别,快点,我没时间在这裏瞎耗。」 靠,跟我说话就是瞎耗? 「走吧,去宫殿裏。」我指了指上面的建筑群。 司凰打发了所有的随从,隻身一人跟着我往上走,很快我带她到主殿上,这裏比较适合谈话。 她不客气的坐在客位上首,对我说道:「……你整天跟巫王大人在一块儿,有没有听他说什么?」 「他跟我说了很多话,我哪知道你问的是哪方面……说清楚些,不要绕弯子、卖关子,浪费时间,我还赶着回去救人呢。」我一屁股坐在巫王大人的宝座上,懒得管僭越不僭越。 司凰愣了一下,皱眉道:「看来你什么都没听说……我也不敢确定自己的预感是不是完全正确……」 「预感?你预感到什么了?」我皱眉问道。 司凰微不可见的嘆口气道:「巫觋、巫觋,也不知道大巫王是不是与我一样,预感到一些不寻常的气息,我总感觉未来会有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