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站在马路边等候,身后不远处的商业中心如同在闹市中蛰伏的毒蛇。盘踞在阴暗的一隅,阴阴嘲笑着我们的天真。 是天真了……林言沁说是自家姑姑的产业,我们就没有往复杂的地方想,也没有先各方面打听情况。 这是个教训。 也是个提醒——在帝都我们不能像在老家那边一样肆意大胆,这裏人生地不熟、没有各行业的熟人帮忙。 我哥拉着我的手腕,我们站在斑马线旁,等候指示灯亮起。 闪着爆闪灯的巡警车辆从我们身前迅速通过,很多车辆都自觉的为警车让开通道。 我和我哥对看一眼,我们都深深皱起了眉头。 这裏的政治氛围太浓厚,天子脚下讨生活的人们更懂得市井小民的无奈和自娱自乐、也更懂得红墙黛瓦裏面的权力有多强。 或许随便一个人,就有你不知道的关係和背景。 盘根错节、沾亲带故、家族裙带、利益纠结…… 「难怪这裏的鬼差阴吏都牛哄哄的,一副阳奉阴违的样子……他们属于不怕官就怕管的那种,估计隻顺从自己的上司。」我哥皱眉道。 「哥,我觉得这裏的情况要好好的问一下林言沁的姑姑,要么是她有意隐瞒、要么是没人敢插手,我们都要问清楚。」 我皱眉道:「既然我们已经插手了,那就要做好,虎头蛇尾的话,我有什么脸面说自己代表沈家接任特殊顾问?」 我哥皱着眉头不说话,前面的指示灯变绿,他伸手拉着我走过马路。 「哥……」我安抚道:「你也别生气,言沁肯定不知道这些水深,她常年在国外被保护着、一心读书呢,哪知道这些家族内幕?说不定林言欢知道,我稍后向他打听。」 我哥点点头,看着林言沁那辆低调又华贵的车子停在不远处,他眼中有一丝忧虑。 他皱眉道:「我就担心她……会不会被利用了?她的心思太单纯,会不会被她姑姑当枪使、自己还不知道?让她来求我们办事,表面上是给点甜头……实际上呢?我们如果深陷泥潭、或者死了残了身败名裂了特殊顾问的事情黄了,这打击对慕家沈家来说可是巨大的。」 我深呼吸一口气,我刚才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小乔,所以我一开始不想跟林家扯上关係。」我哥深深的皱眉。 「……现在呢?」 「依然不想。」他边说边将我拉到行人路上,大步朝林言沁的车子走去。 林言沁迫不及待的打开车门站在旁边等候,一脸柔和的笑意、两隻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们。 我哥握着我的手,我明显感觉到他的手突然一紧,捏的我有点痛。 他呼吸滞了一下,沉声对我说道:「我现在依然不想与林家扯上关係,但她……」 他眼睛裏闪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狠。 「但她,我要带走。」 这一句话说得很轻,听在我耳朵里却掷地有声。 他迅速的调整了心情和表情,几步路的距离,他走到林言沁面前已经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沁丫头,要有点世家千金的样子啊,这么迫不及待的迎候我们,你很着急啊?矜持点懂不懂。」他笑着说。 林言沁撇撇嘴,抬起胳膊勾住我的手臂道:「跟你们这么熟悉了,我还矜持什么?我的身体小乔都看光了!你以为我就跟你亲近啊,小乔也是我的密友!」 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我生孩子你也看光了,扯平了,再说你以为我想看你啊?」 林言沁笑嘻嘻的说道:「对!我们扯平了,快点,我订了一处很安静的茶居,那裏的点心好好吃,是宫廷大厨的后人开的,我们去坐坐吧!」 我哥点点头,没有异议。 我上车前再次看向马路对面那个下午五点半就歇业的商业中心。 如果这裏是冰山一角,那我就要将它撬开! 那位小鬼差的态度,让我隐隐感受到冥府在这一片管控力度的薄弱,江起云才刚去青华长乐界呢,就有人想翻天了? 不能忍。 我现在等着林言欢的安排,毕竟高层大长老们非常忙碌,要挤出时间来见见我不容易。 我们兵分两路,我哥去拜会一些有名的宗师前辈,我则来到了林言欢在这边的办公室。 这是在高端商务中心的一栋写字楼,我被方助理带上去。 方助理说:「我家总裁在开会呢,请慕小姐稍微等候,可以去他办公室坐着喝杯茶。」 「办公室就算了吧,那样重要的地方我进去不合适。」我认真的说。 方助理笑道:「这是我家总裁吩咐的,您就别担心了。」 我也笑:「我是怕自己被捲入什么不必要的误会中,毕竟祁可欣小姐视我为眼中钉呢。」 方助理一愣,随即笑道:「哈哈……说句实话,祁小姐只能是朋友了,我家总裁对她没什么兴趣。」 「她脾气 太张扬了,不太适合……」方助理悄声说,还衝我挤挤眼。 我心裏有些好笑,挤什么挤? 你这助攻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你助攻的方法太差了! 走过他办公室外的一会议室,从磨砂雕花玻璃门的缝隙看进去,林言欢坐在主位上听着报告,他那犀利冰冷的目光与我直直对上,微不可见的闪了一下。 一瞬间的目光交错,他的眼神似乎在说:等一会儿。 等就等呗,等大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在他办公室外站了大约二十分钟,他散了会匆匆走过来。 「……都说了我办公室不是龙潭虎穴,你干嘛不敢进去?」他皱眉问。 「我得避避嫌,如果我进去等,要是你走漏什么商业机密,我可是头一个顶缸的倒霉鬼。」我笑了笑。 他轻哼一声,拧开办公室大门让我进去。 「今天有什么事?」他坐在沙发上等着方助理沏茶。 「……我想打听一下关于你姑姑的,尤其是她名下那栋频频出事的商业中心。」 「嗯?」他眉头微微一蹙:「怎么,连你都知道她那栋物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