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十二点,他又收到柏时言的消息:半小时后上台,大约晚上七点结束,椎管内肿瘤 他本来不想打扰对方工作的,但看到这个时间线还是忍不住问:你吃午饭了吗,而且你今晚不是要值班,这么晚结束手术还能值班吗? 十几分钟后,他收到柏时言非常简短的回復:吃了,白班同事帮忙 看到这么简短的回復,谷泽都不忍心打扰,只能安静地继续干活。 直到晚上八点,他又收到柏时言的消息:结束了,在值班 谷泽立刻抓住机会问:要去陪你吗?我这边实验室完事了 柏:你上次来过了,这里很无聊,不如家里舒服 泽:有你在 柏:随你 谷泽想了下,几乎能想到柏时言说“随你”时的表情,应该是想让他去的吧,就是不会说出来。 唉,柏时言就是这样,很多事情都不会说出来,让他猜心思,小事情他能猜到,比如这种要不要陪着对方值班的事情,但大事情就真的不行了。 他关掉实验室的电脑,迅速收拾东西出去,准备去校门口买个夜宵和水果,之后就拎着去柏时言的实验室了。 他背着书包下楼时,甚至在考虑买什么夜宵了。 学校东门是个小门,地处较偏僻,从实验室走过去的一路上有些偏,再加上冬天的夜晚,寒风呼啸,就更没什么人了。 他一路走过,就看到几个穿着大衣背着书包行色匆匆的同学,走到图书馆和实验楼后夹着的小路上时,迎面走来一个谷泽认识的人。 林霖之穿着很厚的大衣,整个人裹得像个熊猫,正一瘸一拐地顺着夹道小路往前走,似乎是要去实验室的方向。 谷泽看了几眼,不知道是不是月光或者路灯的关系,林霖之的脸看起来格外惨白,不仅如此,林霖之的目光看着还不对焦,似乎都看不到前面的人是谁。 谷泽路过林霖之身边,看着对方的情况实在有些担心,出于同学之间的情谊,他问:“你还好吗?” 林霖之听到声音,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是有人在叫他,转过头来看着谷泽,好一会都没认出谷泽是谁来。 “谷泽,是你呀……” 林霖之露出一个很虚弱的微笑。 谷泽心中一沉,“你还好吗?” “我——” 林霖之话还没说完,忽然就朝谷泽的方向倒来。 谷泽:!!! 他猝不及防,被一个几乎同等重量的男生压住,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幸好稳住了。 他几乎是用全身的力气扶住林霖之,摇晃着对方的肩膀,问:“林霖之,你还好吗?” 林霖之呼吸微弱,好一会才回答:“我,我没事。” 这哪里是没事的样子! “你要去医院吗?”谷泽问:“我叫人一起送你去。” 他一边说一边打电话给章长弓,但章长弓不知道在干什么居然没接电话。 他吃力地扶着林霖之,正要打电话给另外一个同学时,林霖之控制不住地弯下腰,开始吐起来。 但林霖之吐不出什么东西来,只是干呕,干呕的声音很大。 他顾不得许多,等林霖之好点了,立刻扶着人往学校东门口走。 他们学校东门口总有几辆趴活的出租车,谷泽立刻扶着林霖之上了一辆,报出柏时言那家医院的名字。 上了出租车,他给柏时言发消息,告诉对方有同学病了,送去医院急诊。 车上,谷泽给柏时言发完消息后整个人也很慌乱。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同学突发疾病要送去医院的情况,真的慌神了。 林霖之跟他一样,家都在外地,独自来b市求学,这座城市里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很近的亲戚,他慌乱中隻好给导师发消息,告诉导师林霖之病了,他送对方去医院。 父母不在身边,导师就是他们半个监护人。 之后他问林霖之:“你这边还有什么亲朋好友吗,我帮你通知他们,叫他们来医院陪你。” 林霖之的情况似乎越发严重,连坐都坐不稳了,他隻好放弃询问的打算,连忙给章长弓发条消息,让对方一起来医院照看,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柏时言工作的医院距离这边很近,出租车开五分钟就到了,他吸取上次柏时言送他来急诊时的经验,下车就问门口保安租了个轮椅,推着林霖之去急诊室。 急诊室分诊台那边,负责分诊的护士询问林霖之的症状。 林霖之坐在轮椅上,目光都有些涣散,仿佛无法集中精神听别人在讲什么。 护士隻好先问谷泽:“病人有什么症状?” “头晕,想吐。” “有无既往病史,有无外伤等?” 这个谷泽真的不知道了,隻好问林霖之。 林霖之坐一会,似乎终于恢復了点精神,听到护士的问题后欲言又止。 护士 立刻严肃地说:“病人,你不要隐瞒病史,隐瞒的话我们很难做出正确的判断,会耽误治疗。” 林霖之目光闪了闪,轻声说:“撞到头了。” “还有别的既往病史或者外伤吗?” 林霖之摇头。 护士又问了一些问题,之后说:“应该是脑震荡,神经外科,打电话叫医生来。” “刚刚有个车祸的,一线郝医生做手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