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时言垂下眼睑,一直没有说话。 谷泽感觉空气中都写满了紧绷,他们都沉默着,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柏时言才说:“没有。”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谷泽几乎没听清楚,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似地问:“你说什么?” 柏时言却不肯再说刚刚的话,换了件事情,“如果有条件,痔-疮手术后最好进行三个月的术后观察,最大程度降低复发概率。” “你自己考虑清楚。” 谷泽:“……唔……” 柏时言的意思是在挽留他,但说得太隐晦了,要不是他很了解对方一定听不出来。 况且更重要的是,如果他没听错,柏时言刚刚亲口说自己没有在谈恋爱。 没有! 谷泽脑海中像是在绽放烟花,他甚至都想原地跳几下,欢呼雀跃。 这是柏时言一个非常正面又积极的反馈。 他忽然对复合这件事情有信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谷泽:成功翻山次数1 人老珠黄 镇定镇定,要努力保持冷静,不要暴露自己想笑得很傻这个事实。 他深呼吸再深呼吸,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跟柏时言说:“可是我每天早上要去学校做实验,还要上课,还要兼顾病情……” 他看着柏时言,眨了眨眼睛。 他的眼睛很大很黑,专注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会让对方觉得他满心满眼都是信赖。 从前柏时言很喜欢看他的眼睛。 几秒钟后,柏时言移开目光,说:“我上班的时候可以将你放在校门口。” 谷泽想了想,“我什么时候离开实验室都不固定,自己想办法回去就好了,我记得有地铁可以到这边,也没几站。” “随你。” 柏时言扔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房间,出门时隻留下一句:“我去查房,回来再吃午饭。” 等他确定柏时言真的走后,谷泽在房间里面跳了起来,比个“耶”的姿势,好像真的很有希望。 至于他每天搬完砖都很好说,搬完砖就给柏时言发消息,如果对方还没走的话,他可以顺路走去医院,这样就有理由一起回去了。 反正从学校到医院也不远,就十五分钟的步行距离,以他现在的身体走过去是完全ok的。 第一个困难解决了,那还剩下两个,都是两座大山,尤其是第二座,他该怎么知道呢。 难道是……不确定了就直接上? 可是他好怕最后还是要分手,他接受不了。 说他缩头乌龟也好,说他鸵鸟也罢,他是真的很害怕这件事情。 对方是生养他这么多年的父母,他一个靠情绪价值维持的恋人又能有什么地位。 他不想做考验人性的事情,那样总会变得很难看,他也不想变得面目狰狞,真的无法在一起的话那还是彼此遥祝的好。 所以这件事情要怎么确认,或者说什么样子的情况下他觉得可以一起去努力。 但这件事情好难问出来,这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其他人应该很难知道,可能只有去问柏时言本人了。 唉,愁人…… 快三年过去了,也不知道柏时言是不是还想找同性,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跟父母抗争过这件事情,公开出过柜。 但其实,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要的是什么样子的答案,要的是什么样子的安全感。 人真的很奇妙,有时连自己都不清楚在想什么。 所以……怎么办呢? 他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办法,忽然觉得也许就想不出来了。 就像他之前想了那么久的询问办法,还计划,到最后还不是车到山前必有路,眼一闭牙一咬,自己问出来比较好。 他也不愁了,好不容易大周末的,他开始趴床上打游戏。 现在stea上那种一屁股坐到天亮的游戏他是坚决不能碰,只能凑合一下玩手游了。 但玩惯了stea上端游的人玩手游总觉得没劲,他的罪恶之手还是伸向了stea的端游,想着不玩文明6那种策略类游戏应该就还好。 stea上现在有一些民俗恐怖解谜类游戏还不错,他之前一直沉迷文明6就没玩,现在可以试着玩一下。 这种应该不至于太沉迷……吧。 于是柏时言查房回来就看到谷泽站在房间里,对着电脑打游戏,偶尔动动腿。 柏时言:“……” 房门没关,柏时言象征性地在门板上敲了两下就走进来,问:“你在做什么?” 谷泽正操控人物躲避夫人和老爷的双杀,飞快回答:“打游戏。” 柏时言语调凉凉地问:“你不怕坐久了痔疮?” 谷泽好不容易躲掉一轮,逃跑的间隙回答:“我没坐,站着呢。” “站久了会下肢静脉曲张。” “有什么关系吗?”谷泽随口问,“不是很多人都一直站着吗?” “还有很多人也一直坐着。”柏时言回答:“你会知道他们有没有出问题么?” 谷泽找到个存檔点存好檔,退出游戏静静想了下,忽然觉得很有道理。 痔-疮这种毛病是能从外面看出来的吗? 显然不是。 “……下肢静脉曲张有什么后果?” 柏时言不慌不忙地解释:“临床上静脉曲张会有不同时期,第二期静脉曲张表现为腿部血管弯曲,部分地方呈点状,血管有块状堆积,严重者会出现湿疹、皮肤硬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