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志远也再度大笑起来,而这次,目光也变得阴狠,“陈修远就是岑远!燕韩宫变,陈修远出现,岑远就在西秦消失,这已经证实陈修远的身份。罗逢中下了一步好棋,他让陈修远来搅西秦这趟浑水,涟韵就只有一个选择,保你!我与他政见不同,我坚信奸佞不除,皇位不正,西秦难逃厄运;而他坚信,无论谁在这个皇位上,只要西秦安稳,百姓安居乐业,谁做天子都一样!那他同乱臣贼子有什么区别!” 涟卿和陈修远都没说话。 冯志远继续,“罗逢中在朝中时一向主和,他这是引狼入室!” “你当初不也想用朕笼络陈修远吗?怎么到了罗逢中这里,就是引狼入室?”涟卿一语戳破。 “你!”冯志远气急!“荒谬!涟宋做天子,用你是可以笼络陈修远;但如果他坐不稳天子之位,你做天子,那就是引狼入室,让我西秦沦为燕韩附属!人人都可以做天子,唯独你不可以!” 冯志远说完,伸手按在桌面上,狰狞而阴狠笑道,“陛下以为老夫为什么要留在这里?老夫不留在这里,陛下怎么会单独留下见我?” 言及此处,陈修远脸色忽变,“小尾巴,趴下!” 涟卿尚未反应过来,只见冯志远扭曲一笑,然后狠狠按下桌角! 瞬间,身侧的两排置物架全部瘫倒,浓郁的酒意涌出。 而就在这时,陈修远扑下涟卿! 伴随着酒架瘫倒的声音,火星子落地,瞬间燃烧成熊熊大火。 陈修远护着她滚在一侧。 “冠之哥哥……”涟卿轻声。 而稍后,巨大的爆破声响起。 还在搜查冯逸云下落得陈壁和郭维僵住。 主上,陛下?! 连环 陈壁同郭维赶紧折回! 只见方才所在的正厅方向火光冲天! 而刚才那声爆破声…… 陈壁和郭维都脸色苍白。 “救火!所有冯府的人全部扣下,一个都不能离开!”郭维吩咐一声。 所有的禁军听令! 传令官手按佩刀一路快速传话。 “让人通知魏相,快!”郭维不敢耽误。 陈壁一脸‘惊慌失措’模样,也环顾四周。 “走水了!” “救火!” “快!” “赶紧来人!” 周围一片混乱! 到处都是呼唤声,叫喊声,所有人都在慌乱跑着,同早前的冯府判若两处地方。 陈壁收回目光,同郭维一道冲入正厅中。 方才虽然有爆破声,但是整个正厅没有坍塌,只有火势在蔓延! “陛下!” 郭维和陈壁第一时间冲入正厅中,也大声呼喊! 陈壁也焦急搜寻着陈修远和涟卿的身影。 陈壁是沿着边角处开始搜寻的。 片刻,“这里……” 陈修远的声音在陈壁不远处响起! 陈壁上前。 郭维也跑到近前! 陈壁搬开角落处的厚重木板。 木板被推开一道缝隙,露出陈修远的手臂。 “太傅!”郭维惊魂未定! “陛下没事。”陈修远沉声。 两人只见陈修远推开木板。 木板其实很重,但因为在狭小角落处,虽然重重砸下,但其实并没有重伤木板下的人。 而涟卿被陈修远牢牢护在身下,木板和旁的都没有砸到她。 只是刚才冯志远忽然按动机关和引线的时候,陈修远忽然扑开她,应当在冲撞下昏过去了! “陛下!”郭维紧张上前。 陈壁也伸手扶起陈修远! 陈壁跟着他多年,他如果要人扶,一定是起不来。 “主上……”陈壁轻声。 “我没事。”陈修远细声,然后看向他,“人找到了吗?” 陈壁摇头,“没来得及。” “再去。”陈修远吩咐。 陈壁点头。 陈修远又提醒,“小心还有火药。” 陈壁会意。 而这处,陈修远也重新看向涟卿,刚才扑到的时候应当头撞到硬物了,头角一处磕破,旁的应当没伤到。 “叫太医,先把陛下带离这里。”陈修远吩咐声。 郭维点头。 里三层外三层的禁军把手,但谁都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郭维一脸凝重,朝着正厅外大喊一声,“马车,太医!” 陈修远经过刚才的缓和好了不少,又俯身抱起她,“阿卿。” 涟卿还昏着。 陈修远抱紧她,离开的时候,又环顾四周。 明知今日涟卿要来,禁军至少提前三天就将冯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搜过了。 怎么可能会有火药 硝石! 但禁军的值守,巡逻和平盘查下,火药硝石的数量一定不多,否则,他和涟卿今日很难从正厅这里离开。 但爆炸虽然没有了,可整个府中火势都在蔓延。 是持续在纵火! 明明知晓这么多禁军在,也明明知晓火势会被扑灭,但还是放了火。 淮阳郡王府的大火,冯府的大火…… 有人不是想烧死涟卿,而是特意再次放火烧给她看的! 其心可诛!! 陈修远抱紧怀中的人! 西秦这动荡的几十年,不仅有削弱的皇权,撂倒的民生,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还有权势滔天的世家林立,在一地割据无人会动的匪患云集…… 这样的西秦,同太爷爷时候的燕韩一样。 腐朽到了骨子里! 也烂到了骨子里! 像冯志远这样的老臣,脑海里却只有匡扶皇室,所以让这些世家与皇权之间相互争斗,相互削弱,也借住封疆大吏步步桑食着西秦的国运,挤压着百姓还能容身的地方。 愚忠,比奸佞更可怕! 因为打着愚忠的旗帜,做出的事情比奸佞匪患还要狠上百倍,千倍…… 这样的西秦,交到涟卿手中,连烫手的山芋都不是! 利益熏心之下,皇位人人觊觎! 但谁看过金殿龙椅下,这腐朽而摇摇欲坠的社稷江山! 冯志远说得是! 他如果带走涟卿,涟卿根本就不需搅这摊肮脏的浑水! 不破不立! 她要留下,要远比她离开付出得多千倍,万倍! 百废待兴,要的是时间! 是心血! 是人! 陈修远想起方才冯志远狰狞的笑意。 这些,难道冯志远做为一个老臣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