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再看,那双眼黑润干净,不见杂质,一如初见。 市无虎,而三人言成虎。 乔孜心里坏笑,不过面上温柔极了,愈发地和蔼起来。 管他真假,戏要做全。 她大着胆过去,在孟潮青的注视下摸了摸他的脑袋,rua狗一样。 “你受了重伤,我们救你的时候你浑身是血,如果真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慢慢回忆,我会照顾你的。” 孟潮青身子一僵,侧过脸,不妨被她递了一碗螺蛳粉。 乔孜微笑,热情道:“来,我喂你。” 虚弱的青年冷笑一声,忽就装不下去:“乔竹,别过分。” 小医女置若罔闻:“张嘴。” 青衣傀儡本在一旁看着,见状忍不住笑了声,那两人双双望来,他却捂着嘴转过身。 孟潮青说不清此刻的情绪,极为不悦道:“转过来。” 乔孜:“不许。” 阿葵:“我侧过身如何?” 第47章 “真不饿?” “辟谷。” 乔孜捧着碗, 目光下移,嘴角慢慢绷不住,往上翘起。 “傀儡还辟谷, 你可真讲究。” 字里行间嘲讽味浓的很, 入了耳, 孟潮青便转过身,眼睫垂下, 眼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 “不许笑。” 乔孜:“抱歉,我是个性情中人,你多包涵。” 便是不回头,他也能闭眼想出她幸灾乐祸的样子。身上伤口在慢慢愈合, 痛楚则不可避免, 孟潮青呼吸又乱了, 索性打坐调理。 乔孜那头自己开吃,望着他笔挺的背影,抬手招了招阿葵,言道:“小傀儡你身受重伤, 我又路过救了你,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嗯?” 阿葵见她望着孟潮青,及时反应过来, 眨了眨眼, 屈身道:“姐姐请说。” “厨房有个姑娘, 痛昏过去了, 你看看她现下如何。” 狗腿子属性上来,他露出标准微笑:“好的好的。” 乔孜心一抖, 望着噼里啪啦的火堆, 煞有其事地思考起来: “要是万疏君看到这样肖似他的傀儡, 会一剑劈过去么?” 系统阿实:“你觉得呢?” 她摇摇头:“他性子一向都好,说不定还能跟阿葵做朋友。” “嘎嘎,他一个世家大族嫡子,为什么要跟非人的傀儡做朋友。”系统阿实居然笑了两声鸭叫,“目前根据检测的角色【万疏君】各项数值推测,他虽然不会劈了傀儡,但是会导致压抑面延展,届时会有数值崩坏。请宿主注意,为保险起见藏好阿葵。” 乔孜愣住,黑漆的瞳仁里火光灼灼,印象里的俊雅青年似乎有些虚幻。 “你说的也是。”她转瞬清醒,这是个游戏。 乔孜叹了声,孟潮青回头时火堆前只有她盘腿坐着,还吃的一头汗。察觉到他看过来,小医女笑容坏坏的,慢条斯理擦了嘴,问道:“你是不是饿了?” 山洞里乔孜初来乍到,手脚局促,如今摸孟潮青孱弱无力,她便反弹了。 “喂你你不吃,现在你只能看着我吃。” 乔孜凑到边上,酸笋的味道扑面,他挑着眉,往后靠,直至贴上柱子,避之不及。那股混杂着血腥味的冷梅香气瞬时被遮盖住。 “躲什么,我这也算是现场吃播了。”乔孜目光炯炯,见他像是自闭耳目,不由怪道:“你这个傀儡好矫情。” 孟潮青唇一抿,眼眸压深,本不欲开口,可见她似乎要蹦到头上,终于道:“我戒荤腥,味求清淡,并非矫情。” 乔孜:“你不是说你辟谷吗?” “骗你的。”他盯着她的脸。 逆着光看,一双眼眸清亮,面色仍显苍白,碎发贴着额,卸了平日里的冷意,有些疲倦。 “你能骗我,我也能骗你。” 乔孜微微诧异,见此也懒得与他演下去。正好阿葵抱着昏迷中的九夷过来,白衣傀儡则被熊小鱼提在手里,盯着肿成猪头的脸还在骂骂咧咧。 “泥鳅沾了水,以为自己是海鲜?死泥鳅,快松手!” 啪—— 熊小鱼不悦,打他嫌手疼,于是学着孟潮青在他脖子上套了根绳子。 一拉一扯,白衣傀儡直吐舌,大喊:“死泥鳅我警告你,快给我——哕。” 他被恶心地翻了个白眼,正巧眼珠转回来看见孟潮青。 “你怎么、怎么跟我一个样?” 与乔孜对视一眼,显然两个人都装不下,玄衣少年手握成拳沿着唇,声音加重。 “狗东西披了人皮真以为自己是人了,不知死活。” 熊小鱼猛地将他踹趴下,道,“正主面前礼貌点,还想在死一回?” 孟潮青视线落在他身上,不知想起没想起,那一双凤眸含着一点笑意,不语。 乔孜在一旁插嘴,补道:“我已经救了九夷,不过她透支太多,如今还在昏睡中。” 孟潮青道:“我知道。” “多谢。”他微微颔首,凤眸斜视,阴森的古宅里看不出旁的情绪。 乔孜本以为他会有所高兴,见状竟是在意料之外,霎时间摸不着头脑。 “叮,请宿主借出角色【孟潮青】的悲思剑,斩获妖藤。” 天井附近七个身影四散着,夜格外漫长,坐着站着躺着的各不说话,便是一直闹嚷嚷的白衣傀儡此刻也叫熊小鱼揍服了。 乔孜拉着孟潮青的袖子,轻微动作很快被察觉,他睁开眼,小医女双手捧着他身侧的佩剑,眼神里的意味极为明显。 “借剑?” 声音压得低,乔孜点点头,伸手比了个二。 孟潮青淡淡看着她,想起小医女往日里总是先他一步的情景,心里忽就有了些许猜测。 悲思剑铸造时用的乃是九嶷山的乌虬金,对待草木妖物损伤颇重。 或许她是准备一人去除妖? 孱弱的青年反手按住剑身,定定看着面前人,道:“不可。” 以她能耐,此举无异于螳臂当车,白送性命。 乔孜不放弃,早已想到孟潮青这样的反应,有所求时声音便放软继续道: “我听说孤独的剑修通常十分爱惜他的剑,某些时候剑就相当于他的妻子。你我之间救命之恩不止一次了,何必见外。我会用十分的珍惜对待你的妻子,你就——” “拿来罢你!” 合格戏精一秒变脸。 乔孜猛地抢过来,抱着就跑,回头补道:“借剑一用,又不是不还,你安心养伤,天明我就回来。” 孟潮青:“……” “竹子你要做什么?” 熊小鱼见状几步就要跟过去,不妨衣襟里戴着的链子一烫,他陡然止步。 孟潮青依着柱子,未几捂着心口的伤缓缓走来。 “看着他们。” 熊小鱼视线越过他的肩反问道:“你呢?” “做好你的事。” 他似乎有几许不满,依旧要跟上来。 孟潮青这才回头看他,笑的意味深长,启唇,言辞轻缓:“我一日不死,你就一日受限。身死之日,你也即刻消亡,年少无知么,问这么多作甚。” “想知道自己的死期?” “你!” 青衣傀儡拍了拍他的手:“小公子慎言。” 空气里花香漫过墙头,玄衣少年狠狠踢着白衣傀儡,像是将气都泄在他身上,青衣阿葵袖着手,嘴里劝道:“住手吧,别把他打坏了,这副皮囊很难得的。” “闭嘴。” —— 孟潮青拐过月洞门,跨过门槛,走穿堂,绕回廊,一抹白衣幽幽,黑暗里不远处有细微的脚步声。 乔孜正拿着望远镜四处找妖藤,根据系统定位,就在这一块了。 一手抱着剑,她一面转圈到处看。 忽而眼前泛白,一块挂着玉坠的两仪寻妖盘落在眼前。 “若找妖藤,可以用这个。”低缓悦耳的男声入耳。 他走路都没有声音!乔孜始料未及。她有一肚子准备好的说辞,本还怕他将剑收回去,可孟潮青没有任何动作。 肩膀一松,乔孜恍然间怔住,复又警惕地问道:“你早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