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了。” 陈迄周长舒一口气,“那就好。”他手臂落下,顺势牵住阮梨冰凉的手指,说道,“我先送你回去。” 阮梨看向陈迄周那只握住自己的手,乖乖点头:“好。” 车祸发生后,几个受伤的武警连同阮梨当即被送往最近的医院救治。 相较于迎面被车撞倒的几个武警队员,阮梨的伤势是最轻的,只不过当时她额角上的血和昏迷还是把陈迄周吓得不轻。 这会想起来,仍旧有些心有余悸。 陈迄周不敢想象,如果阮梨有什么颅内出血或者更严重的情况,他该怎么办。 光是想到自己那辆车头被撞变形的越野车,陈迄周就心一慌,他看向身旁的阮梨,牵着她的手不禁紧了紧。 陈迄周的车不能开了,他向刘钧鹏借到车后,带着阮梨离开了医院。 回去的路上,副驾驶上的阮梨一直没开口说话。 她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唇因为没喝水干裂开来,眼睫轻轻敛下时,安静又美好。 面对如此安静的阮梨,陈迄周有些心慌,他忍不住打断阮梨的思绪,说道,“晚上回去好好休息,什么也别想了。” “嗯。” 阮梨轻轻应下,她没接过话茬,倒是沉默几秒后,突然回头看向陈迄周问道:“你那车还能开吗?” 听到阮梨首先关心这个问题,陈迄周瞬间皱眉,嗓音也淡下来。 “现在还不知道,被拖走处理了。” 阮梨眨眨眼,“哦好吧。” 问完不到三分钟,阮梨再次偏过头,她声音带着沙哑: “你队内那些被撞到的武警队员们怎么样了?严重吗?” 陈迄周看着眼前弯曲昏暗的街道,最终开口说道,“有一个伤势比较重,已经转院接受治疗了,其他两个比他好点。” “那就好,”阮梨松了口气,她直勾勾地盯着陈迄周,“都没事就好。” 空气沉寂。 陈迄周并不知晓阮梨口中的这个“都”包含了自己,他被阮梨这番心大的言语气到了,冷声开口说道: “这些事不需要你关心,这两天多注意自己的情况,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及时去医院。” 阮梨疑惑地抬眼望去。 这话说出来,陈迄周好像也意识到了有些多余,阮梨自己就是神外科的医生,倒也用不上他来多嘴嘱咐。 陈迄周抿了抿唇,“你是医生,也应该比我更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我就不多说了。但当时你不应该直接开着车撞上去,对面是货车,你想过会发生什么事吗就这么冲动,如果……” “陈迄周。” 虽然是陈迄周罕见不多说这么多话的时刻,可阮梨没给他说完的机会,径直打断了。 她望着陈迄周的眼睛,忽然说了句:“你那车修理费贵么?” 话音刚落,阮梨便注意到眼前的陈迄周神色明显一顿,随即他好看的眼睛里立马染上一层愠怒,皱着眉瞪过来。 在陈迄周生气之前,阮梨抢先说话了。 她弯眼笑起来,语气真诚,一字一句淡然地说道,“我在想,修理费要是很贵的话我没钱赔的,我最近还挺穷,所以你能接受赊账吗?” “……” 陈迄周快被阮梨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气死了,他咬紧后槽牙,刚张嘴,就听见身旁的阮梨跟着说了句—— “以身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家里好几个亲人都阳了,最小的那个妹妹临时住到家里来,更新时间有些不稳定,十分抱歉。 第63章 关心·则乱 没料到阮梨会说这样的话, 陈迄周表情微愣,眼底的薄怒瞬间淡去。他迎上阮梨灿烂的笑容,立马慌乱别开眼, 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阮梨没打算追问下去, 她只是笑了笑,接着就在温煦的晚风中睡着了。 陈迄周侧目看了一眼靠在椅背上休息的阮梨, 抬手将副驾驶的车玻璃升上去半边。 时间临近中午, 气温不算低。 等开到阮梨宿舍单元门楼下时, 她睡得正酣, 陈迄周拉下手刹停稳车, 他转过身安静地盯着阮梨看,并未叫醒她。 早晨的事情发生得十分突然, 陈迄周看见阮梨开着车撞上去的那一刻,平日里所有的淡定理智全然丢弃。 他陪着队员和阮梨快速赶往医院,这件事便都交给了刘钧鹏去解决。 关于事情的缘由,到底是刹车失灵、疲劳驾驶还是别的, 陈迄周到现在也不清楚,但回想起早上发生时的场景, 他倒更觉得货车司机是抱有目的性的。 陈迄周轻叹一口气,只是幸好阮梨没事。 没等他多想,兜里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起来。 陈迄周担心吵醒阮梨, 连来电显示都没瞥一眼,直接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屏幕上显示通话时间的 一瞬间,陈迄周也看到了来电备注。 刘钧鹏打来的, 他那边的环境有些嘈杂, 先喂了一声, 随后找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地儿才开口问道: “你在哪儿?” “送阮梨回宿舍。”说着, 陈迄周看向身旁的阮梨,注意到她还在睡觉,便再次降低声量,“刚到,怎么了?” “事情查清楚了。” 听到刘钧鹏这话,陈迄周没出声,安静地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谁知道刘钧鹏迟迟没说话,手机里传来啪嗒一声,听着像按打火机的声响。 果然,下一秒陈迄周便听到刘钧鹏深吸一口气,没两秒又长长地吐出来。 “上个月执行任务,我们去下级县捕捉的那伙人还有印象吗?” 陈迄周皱起眉,略一回想后反问:“逃了两个的那次吗?” “对。” 刘钧鹏语气轻飘飘的:“我们费尽心思找他们,结果他们俩在我们基地附近踩了大半个月点。他们本来打算一人开一辆货车,趁着早训报复我们。但中间不知道哪一环出了点问题,另一个晚出发了半分钟,等他踩油门想过来时,阮医生已经撞了上去,那司机怂了,直接开车跑了,接下来的事情你都知道我就没说了。” “……” 陈迄周眼神冷冷,没回话。 刘钧鹏压根没在意,他继续说着: “要不是阮医生开你的车阻拦那司机,事情肯定会更严重,说不定你和我现在也都躺在医院里。不是我说,阮医生为了你,也太舍得拼命了吧?她但凡再晚两秒,你现在根本没机会站在这好好地跟我打电话。” 难怪你对她情根深种。 剩下的话,刘钧鹏没说出口,他只是在心里疯狂感慨好奇,这么般配的两个人当初到底是为什么分手。 闻言,陈迄周下意识抬眼看向阮梨。 “对了,说这么多都忘了问,阮医生情况怎么样?没事吧?” “没太大问题,有点轻微脑震荡。” “车头被压瘪折腾成那样,只是轻微脑震荡啊?”刘钧鹏哇一声,惊叹道,“阮医生平日心善积德,这真是福大了。” 陈迄周无奈地扯扯唇,不置可否。 他也不知道该说阮梨是不是福大命大,当时以她所处的位置,正巧别过去时是用的副驾驶那边,而且连着撞断的那四五棵树都是货车司机在承受。 阮梨就额角和脖子被副驾驶的碎玻璃划伤,安全气囊及时弹出来护住了她。 好运到划伤的伤口都不深,连针都不用缝,反倒是货车司机遭了不少罪。 “艾孜买提的情况有点严重,”刘钧鹏顿了顿,他语气严肃:“我和胡旭在这边陪着,你要是能早点赶回来,来躺军医院吧。” “嗯好。”陈迄周轻声应下。 他还没多问情况,电话那头胡旭叫了刘钧鹏一声,随即电话就被匆忙挂断了。 陈迄周蹙眉,他盯着亮起的屏幕望了几秒,刚收起手机,发现副驾驶上的阮梨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 她睡眼惺忪,先是呆呆地环顾一圈周围的环境,然后才说: “你怎么不叫我。” “刚到。” 陈迄周没说实话,他看着伸手解开安全带的阮梨,忍不住嘱咐道,“回去好好休息。” “好。” 阮梨点头应下,刚才陈迄周和刘钧鹏她也听了几句,没多聊便开门走下车,她原本想等陈迄周开车离去再上楼,但陈迄周也正有此意。 阮梨迎上他的眼神,见陈迄周大有一种不看着自己上楼绝不走的模样,她无奈地抿起唇角,老老实实迈开脚步往楼上走。 回宿舍时,翁雅妮上班没在。 阮梨头还是有些晕,她没胃口吃饭,给陈迄周发了条报平安的信息,便回卧室休息去了。 等休息完起来时,阮梨手机微信里收到了佟主任的问候。 她估计是从陈迄周哪儿了解到这件事,连着发了七八条语音过来,阮梨耐心地一条条听完,然后打字回道: 【我没事,只是有些轻微脑震荡而已。】 阮梨没睡多久,此时正值中午休息时间,佟楒话的消息回得很快。 “那就好。我听陈迄周的描述都快要吓死了,差点直接跑去你宿舍找你,幸亏没事,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明天见面细聊。” 阮梨:【好的。】 晚上吃饭前,翁雅妮拖着一身疲惫回到了宿舍。 她看起来累极了,换鞋的时候都精神不振,阮梨见翁雅妮走进来,主动打招呼:“你回来了?今天很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