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1 / 1)


无怨有气无力道:“小人已经?全招了,不过?是大观、客栈活计、游方郎中和一个行商。”
段春熙道:“你说那游方郎中姓华,八字胡,四十多岁,自称从岭南来,可经?过?调查,客栈并无此人,可见是胡编乱造。”
无怨呐呐不语。
“行商姓刘,你说是从扬州来的,经?我们调查,江苏商会只有两个姓刘的商人,一个住在亲眷家中,一个就在商行,你倒是说说,什么行商会不带货物,住在客栈中,不打听?货物行情?,反倒在乎这等异闻怪事?”
段春熙戳穿了他的伪供,冷笑一声,派人上?刑具。
一番折磨后,无怨又改了口:“那是、是个药商,是了,小人记岔了,可能是姓牛,不是姓刘。”
段春熙停了刑具:“我要?你说实话,再胡编乱造为我所知……”
无怨不断哀求:“小人真?不知了。”
段春熙让他从头到尾把那几天的行踪说一遍,最终锁定了他在城隍庙的遭遇。
无怨自称手头紧,在城隍庙摆摊算卦,期间与隔壁摊位的人闲聊,那似乎是个说书先生,又像是个游医,对他说的黑眚很感兴趣,还问明了地主家所在。
但过?中午,此人就不见了踪迹。
锦衣卫立即四下搜捕,很快在城隍庙的庙祝口中得知了信息。
这人姓贺,是个算命先生,也兼卖书画。此人虽说衣着简朴,却很不像个穷苦书生,买下酒菜打酒,素来是不讲价的,吃不完也就扔在原地便宜了乞丐。
精明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的穷有点子假。
锦衣卫又扩大范围,进一步调查贺书生。
有个租马车的马夫说,贺书生时常出入某家酒肆。巧了,这家酒肆就是传播谣言的重大场所之一,东家、掌柜、伙计全在大牢里蹲着呢。
立马提出来审。
没?多久,伙计就招供了,说他听?见贺书生同人不止一次说过?黑眚,还说了运河妖龙的传闻。
掌柜等人证实了他的证词。
按照他们的描述,贺书生大概五十来岁,爱穿道袍,灰胡白发,打扮得像个老秀才,口音听?着是北方人,爱往面条里加醋。
有了明显的特征,查起来就更容易了。
一家茶楼的伙计说他知道这人,他经?常和一个何百户吃茶。
何百户大概十来岁,出手阔绰,样?貌俊秀,是个非常白净的书生。
段春熙很快知道是哪个何百户了。
何娴嫔的亲弟弟。
娴嫔受宠,何家鸡犬升天,父亲封为千户,弟弟为百户。何百户今年十七岁,前段时间正是不少?人家心目中的乘龙快婿。
牵扯到外戚,就不能说抓就抓,段春熙少?不了亲自上?门询问。
何郎君是个老实孩子,听?说锦衣卫有话问,倒也没?跑,和父亲一道迎接了他。
段春熙谨慎,客气地说:“有些事想同郎君打听?。”
何郎君微微瑟缩:“都督请问,小子一定知无不、不言。”
段春熙正准备开口,何娘子杀出来了。她彪悍得很,冲进屋里,指着段春熙的鼻子问:“你凭什么审问我儿子?”
“请宜人不要?妨碍公务。”段春熙使了个眼色,示意属下把对方拉走。
何娘子一屁股坐下:“我告诉你,没?有皇命,休想带走我儿!”
段春熙牵牵嘴角:“我等奉皇命办差,宜人请让路。”
何娘子却说:“你凭什么审问我儿?我儿最规矩不过?,有什么好问的?你休想狐假虎威,仔细我告诉娴嫔,她可怀着皇嗣,有了差池你担待得起吗?”
段春熙当锦衣卫多年,没?见过?这样?的事,直接一挥手:“带走!”
锦衣卫蜂拥而入,押走了何郎君,扬长而去。
何娘子愣了,看丈夫还傻乎乎地待在原地,上?去就是一巴掌:“咱们儿子被锦衣卫抓走了,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想想法子,那是人去的地方吗?”
何老爷能有什么好办法,结结巴巴地问:“咱们去、去求娴嫔?还有鸾娘,她生了皇长子,说话肯定有用。”
“鸾娘?我看就是她捣的鬼!”何娘子恨恨道,“不然怎么好端端的抓大郎,肯定是她上?了眼药。”
何老爷糊涂了:“好端端的,鸾娘害我们干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何娘子勃然大怒,“田家小子怎么没?的?还不是你驾车出了岔子,咱们儿子福气大没?事,他脑袋磕石头上?没?了,你当她心里真?一点不在乎这事?那可是老田家唯一的香火!”
这事情?,她嘀咕不是一天两天了。
当年,丈夫带着两小子赶路,车卡进沟里翻了。他急着救自己儿子,忽略了摔得更狠的外甥,送回家没?几天就断了气。
虽说人有旦夕祸福,可一个有事一个没?事,心里哪能不在意?从前还好,鸾娘要?靠着自家,肯定不敢多
计较,现在人家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那可是太子之位!
以?后就是太后!
你敢保证她不秋后算账?
幕后谋
段春熙知道外戚很麻烦, 因此,虽然逮走了何郎君, 却没对他?用刑, 只是公?事公?办地审问贺书生的事。
何郎君说?,他?确实认识一个姓贺的书生,不过?却不知道他?和谣言有何关系。
他?是因为买古董字画结识对方的。
何老?爷是裱糊匠, 以前家境十分?一般, 但?何郎君自小在父亲的店里长大,特别喜欢字画, 没条件的时候就?看看, 现在姐姐成了宠妃, 家境殷实了, 他?又?是唯一的男丁, 不愁银钱花销,就?入了古董字画的坑。
古董水深,字画水更深, 市面上好的仿作似模似样, 外行人分?辨不出来。
何郎君上了两?次当,第三次掏钱前, 贺书生阻止了他?,戳破了店家的骗局,还告诉他?该如何分?辨某些名人的真作。
何郎君十分?感激, 请他?吃饭,得知他?从前也是书香门第,到他?这一代败落了, 但?以前富贵时养出的眼力在,就?凭这混口饭吃。
何家是外戚, 何郎君也没什么架子?,见他?有真本事,就?说?拜他?做师傅。
贺书生说?今日帮他?,只是因为同是山西人,不忍老?乡受骗,拒绝了拜师。何郎君却苦苦哀求,最?终他?同意?教自己?怎么看古董,两?人时常在市井闲逛,淘换一些古董器具,关系还算不错。
但?当段春熙问,贺书生是哪里人,家里都有谁,他?却一问三不知,只道:“贺先生家中潦倒,我怕触及他?的伤心事,并不敢多?问。”
段春熙又?问他?,是否知道贺书生平日都与谁来往。
何郎君道是不知,只知道一个地址。
段春熙派锦衣卫调查,结果街坊邻居说?,这家人只住着个鳏夫,无儿无女,靠卖字画算命为生,听口音是山西陕西那边的,日常就?一个年轻后生常来找他?。
按照他?们的描述,后生就?是何郎君无疑了。
审到这里,傻子?都明白,何家已经被套了进去。
段春熙不敢擅专,请示了皇帝。
皇帝还没到昏聩的程度,冷冷道:“何家升斗小民,岂有这样的眼界与能耐?给?朕查明白,背后到底是谁在搅风弄雨。”
京城妖物横行不过?一月余,各地督抚却已半含半露地透露消息,说?山东、江南等地,谣言四起,百姓自言遇妖者甚众。
这么大的阵仗,无疑更让他?确信,谣言背后有一张蓄谋已久的惊人大网。
而这绝不是何家能做到的,何家只不过?是幌子?,也是离间计。
“是,臣一定查分?明。”段春熙得了皇帝金口玉言,心里就?踏实了。回去后也不放何郎君,将他?关在诏狱掩人耳目。
诏狱此时关了多?少人?每天受刑的更不在少数。
血肉模糊的人拖出去,更模糊地拖出来,空气是混合着血腥与尿骚的怪味,惨叫声在封闭的空间不断回响,好似十八重地狱的受难场景。
何郎君几时受过?这样的惊吓,吃不好睡不好,没两?日就?病了。
-
许家花园,八角亭中。
香炉散出袅袅烟气,桐荫浓翠,蝉鸣阵阵。
丰王替面前的书生倒了杯酒:“近些时日,宁先生辛苦了。”
“王爷言重。”坐在他?面前的书生约四十的年纪,但?头发乌黑,胡髭整洁,身穿直裰,口音更是一股江西味,“晚生愧不敢当。”
丰王道:“先生过?谦了,若非你自前年起便与何家搭上了关系,这次还没有那么容易脱身。”
宁先生微微一笑,他?就?是贺书生,可却不是北方人,而是江西人。
丰王的封地就?在江西。
昔年皇帝无子?,召各藩王入京之际,他?就?投靠了丰郡王,成为了对方的幕僚。之后十余年,宁书生不曾上京露面,反而留在江南活动,一边招揽贤才,一边为丰郡王积累好名声。
江南不少才子?文人都受过?丰郡王的恩惠,或是替他?们求情,或是打点人脉,与士族关系极好。
尤其这两?年,杨奇山专横,大力提拔北人中人,排挤江南文官团体。此前大规模外放的京官中,三分?之一是江南籍的官吏,他?们被调到地方为政,远离了权力中心。
江南文官团体自然有所不满,抱团成党,对抗杨奇山。
宁书生就?与他?们眉来眼去,暗示只要丰郡王上位,一切好说?。
江南文气重,在朝围观的数不胜数,他?们的姻亲故旧、师长朋党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能够直接影响内阁。
原本按照计划,只要扳倒了齐王,皇帝一死,以丰王的贤名,朝中多?数大臣必会赞成,至少也不会反对。
谁想计划赶不上变化,皇帝居然有儿子?了!
宁书生心知不好,立马启程上京,安抚住了颓丧焦灼的丰王,告诉他?此时放弃,为时尚早。
丰王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道:“先生助我!”
宁书生道:“齐王已死,郡王离储位仅一步之遥。”
“这一步之遥,却与天堑无异。”丰王苦涩道。
“此言差矣,齐王年富力强,野心勃勃,还有太后相助。可皇长子?不过?稚儿,除却大义,能有几分?能耐?”宁书生耐心道,“王爷稍安勿躁,地动时,您对陛下忠心可鉴,文武百官都看在眼里,差的只是一个机会。”
丰王欲言又?止:“除非皇长子?夭折……”说?完,自己?先摇摇头,“陛下令我出宫建府,承华宫又?守得像铁桶,岂是那么容易的事?”
宁书生道:“王爷何不问问王妃?”
丰王便请来许意?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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