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越使臣忐忑不安的坐在刘长的面前。 栾布站在一旁,也是死死盯着这位使臣。 看到对方这般惊惧的模样,刘长不由得冷笑了起来。 “这位使君,您也不愿意看到南越伏尸百万流血千里的惨况吧?” 刘长完全不掩饰,开口便是恐吓。 使臣大惊,急忙说道:“大王,南越与大汉交好,我家大王更与您有亲” “有亲?比之齐王如何?齐王也是寡人至亲,但是他为人吝啬,不愿意将郡县送给寡人修建园林行宫!寡人便废了他的王位,令将军季布带人去杀死他的大臣!南越比起齐国如何?南越王比起齐王如何?” 刘长凶神恶煞的询问道。 南越使臣只是哆嗦着,后背发凉,说不出话来。 其实,当听到刘长执政之后,南越王郡有出产铜的矿山,四哥就招募天下亡命之徒来此铸钱,并在东边煮海水为盐,吴国的资财变得非常富有国力强大,坐拥铜山盐海。” “就是楚国的国力都已经比不上吴国了,如此下去,四哥迟早能靠着自己的能力就灭掉南越。” “长沙国虽然不如吴国富裕,可灌侯多操练士卒,常常劫掠四方蛮夷来长沙国从事耕作迟早也能独面南越。” “赵佗虽强,可遇到寡人,那也是无能为力!” 刘长显然是怀着灭掉南越的想法,栾布却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大王,论作战,南越王不如您和灌婴,论治理地方,收拢民心,他不如吴王,可论教化蛮夷,在南越的影响,没有人能比得上赵佗的,大王为何不重用赵佗,利用他来将大汉的疆土扩张到更南方去呢?” “赵佗与大王有亲,他有才能,南方的蛮夷都愿意服从他,大王以吴王为盾,以南越王为剑,南部之国,谁敢对大王不敬呢?赵佗没有与大王争霸的心思,他所想的,只是想要保全他的国家和宗族,让祭祀不断。” “若是大王能容忍他,将南越变成大汉之国,从南越出兵,开疆扩土,岂不是要更好吗?” 栾布抓住了刘长好大喜功,喜欢开疆扩土的特点,便从这方面来劝说他,刘长不由得沉思了起来,“可是,赵佗会真心归顺吗?” “为何不会呢?他也是人杰,自然是知道事理的,如今大汉强盛,民殷富实,国力蒸蒸日上,北却匈奴,东灭朝鲜,西通西域,吴国长沙国强盛,楚国齐国为他们的后援,国内将领凶猛,还有韩信这样的太尉来统帅大军,有大王这样贤明的君王坐镇,他怎么敢不归顺?” 最后一段话,栾布说的很是勉强,毕竟,他不是张不疑,没办法将瞎话说的那么顺。 刘长咧嘴笑了起来,“不错,就这么办!” “不过,我得去问问一个人的想法。” “大王终于懂得要询问他人的建议了”,栾布有些惊喜,问道:“问谁呢?” “我师父,淮阴侯!” 刘长大步走进了太尉府内,入眼的便是一群忙碌着的官吏们,原先的太尉府,在很长一段时日里都是比较平静的,没有太多的事情要操办,直到韩信到来,事情方才变得截然不同,韩信跟张苍不同,那是说干就干的性格,在成为太尉后的短短时日里,韩信已经陆续做成了好几个大事。 他清理了一批将领们,清理的理由是这些人没有什么军功,完全凭借着其父的爵位来担任要位,随即提拔了一大群的年轻人,其中最受韩信重视的就是群贤之一的周亚夫,面对韩信这公然的排除异己,安插亲信的行为,众人害怕极了。 这是要谋反啊。 韩信毕竟是有前科的,跟刘长一样,无论他做什么,众人都会认为他是想要谋反。 韩信在完成了军中的大换血之后,又按着自己的想法,重新部署了目前大汉的军队,主要还是部署在陇西,北地等地,稍微减少了云中代雁门等地的军队,战略朝西北倾斜。 当刘长走进内屋的时候,韩信正在忙着书写命令,韩信肆无忌惮,完全不担心自己是否会受到猜忌,甚至敢跳过刘长来向军队下令这样的举动,若是换个人来,刘长非打爆他的头,可面对师父,刘长还是很宽容的。 “师父!在写什么呢?” “巴蜀有蛮作乱!” 韩信头也不抬,继续说道:“这是操练军中青壮的好机会,我准备让周亚夫带着年轻的将领们前往平叛。” “啊?” 刘长惊讶的问道:“不过是数百人闹事而已,用得着派那么多人吗?” 韩信看了刘长一眼,“你若是地方的郡守,辖内有蛮反叛,你是会如实说呢还是会尽量减少敌人的数量呢?” “额我明白,不过,就算是减少了,也不过千人吧。” “巴蜀多蛮,这些人一直都不太本分时不时便要闹事,从高皇帝到如今,就没有完全太平过如今巴蜀之地粮食充足,我准备趁着这个机会,给巴蜀百年的太平。” 刘长顿时就明白韩信的意思了,他点着头,“好,那就让他们去 吧。” “师父啊我来是有一件要事与您商议南越派来了使臣。” 刘长认真的讲述了一下栾布的话,唯一的区别就是栾布说的变成了寡人想的。 听到刘长的话,韩信不假思索的说道:“养精蓄锐,步步蚕食,可以留他的宗族和祭祀,但其国一定要完全在你的掌控之下,最好将赵佗接到长安来,或者是迁到吴国,让他无法治理南越,却保留他的王位!” 刘长若有所思的点着头,韩信却不悦的说道:“南越不过是小事,完全不必你亲自动手你应当考虑的是西域,如今西域诸国纷纷倒向了匈奴,我准备出兵,讨伐稽粥和乌孙,让他们失去在西域的掌控力,若是西域对他们完全敞开,那长安就要危险了陇西必须要经营好” 比起南越,韩信对西域更有兴趣,在韩信的构想之下,大汉各地都是有长城和险要的地形来防备强敌,唯独西域,那是一个大口子,若是匈奴完全占据西域,那以后他们就有更多可以出兵的选择地,他们的骑兵速度极快,大汉的防御战线会拉的更长,四面受到骚扰,对大汉非常的不利,因此,西域必须要尽快掌握在大汉的手里。 “好,如今粮食略微不够,师父再等等,很快,我就能凑齐粮食,到时候我为先锋,师父为统率,我们一同讨伐稽粥和乌孙!” 从韩信这里出来,刘长心里便有了打算。 同时,在这一天里,从齐国押解而来的罪人们,也都被斩首示众。 曹窋虽然没有被斩杀,可刘长却废掉了他的侯爵,令他在家思过。 季布正式接过了齐国的大权,开始代替齐王来整顿齐国。 夜色下,刘长坐在宣室殿外的阶石上,眺望着远处的那轮明月,冷风轻轻抚摸着他的身躯,他不觉得冷,只是觉得清爽。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栾布站在不远处,看着轻声吟唱着的刘长。 他抽出了佩剑,为大王的歌声起舞。 剑光冷冽,歌声豪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