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她给柳如是出谋划策,让柳如是成功嫁给了聂衍,难道放在自己身上,就行不通了么? 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现在的霍寒辞还没对池鸢失望得彻底。 等他攒够了失望,就是自己趁虚而入的时候。 霍寒辞没说话,只是抬头看着疗养院内的景观。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的景色是最美的,但他显然无心欣赏。 他站了起来,继续去了重症监护室。 却在那里看到了霍见空。 霍见空拄着拐杖,一个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以前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前呼后拥的霍家老爷子,这个时候竟然显得有些孤独。 霍寒辞一直都觉得父母之间没有爱情,毕竟霍见空当年的老婆也不止甘青昀一个,只是甘青昀活到了最后而已,其他人都莫名其妙地去世了。 “父亲。” 霍寒辞喊了一声,走到他身边去坐下。 霍见空捏着拐杖,一夕之间仿佛苍老了许多。 “寒辞,我已经问了医生,你母亲最好的情况都是变成植物人,我在想,你当时就不该让她回来京城。” 霍寒辞的心口一揪,因为母亲在国外的情况更加严重,不得已,才转来的国内,但谁都没有预料到,国内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你也别怪青昀,谁都知道池鸢配不上你。”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不再像之前那样针锋相对,但软刀子杀人往往最见奇效。 霍寒辞的眉心皱紧,大概清楚他来这一趟的目的。 看望母亲是其一,其二便是继续对他施加压力,让他与池鸢分手。 霍寒辞其实有些想不通,从小到大,他从未主动要过什么东西。 为何唯一一次主动要,却得遭到所有人的反对呢。 池鸢没有那么不堪,甚至很多次他都认为,是池鸢让他觉得这个世界很有意义。 跟她一起看过的风景,都比以前更加艳丽,更加夺人心魂。 他的世界不再是枯燥的数据,文字,而变得有了温度。 他唯一想要的,想争取的,放不开的,只有池鸢。 可这一丁点儿的要求,在其他人的眼里,却变成了十恶不赦。 他不是霍氏总裁么? 很小的时候母亲就说过,等踏上了这个位置,成为人上人,他想要什么都不会有人阻止。 可甘青昀显然是在骗他,真的到了这个位置,想要什么,才会所有人都阻止。 “父亲,我已经给警察局打了招呼,蒙含这辈子都不会出来。” 霍见空捏着拐杖的力道收紧,眼里出现了一抹讽刺。 但这抹讽刺被他藏得很深,表面上看去,他的脸上依旧满是沧桑,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年迈父亲的形象。 这是攻心之术。 “那你知不知道,池鸢单独去见过蒙含,甚至与蒙含的那些小弟都有接触,你就没想过,蒙含是她的亲哥,她不忍心蒙家全都进入监狱,从而做出什么事情么?” 霍寒辞的眼里划过一抹深邃。 “不会有这么一天。” “如果有呢?寒辞,你真的了解池鸢么?” 霍寒辞的身上释放了冷气,就像是尖锐的冰凌,在他的身边,仿佛万物都会被冻伤。 “池鸢喜欢我,就不会这么做。” 他是第一个冲上去的 霍见空想听的就是这句话,所以冷冷地勾了勾嘴角。 “是么?那就看看她到底够不够喜欢你吧。” 他拄着拐杖,缓缓走出了这个走廊。 眼底都是阴沉,冷漠,仿佛已经能看见这两个人的结局。 人心本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明明没有蜘蛛,却能在心里结满蜘蛛网。 明明阳光普照,人心却能笼罩在一个想象出来的黑暗世界里。 他猜霍寒辞的心里肯定已经在结网,在逐渐步入黑暗。 再等等,就能看清池鸢丑陋的真面目。 霍见空走后,霍寒辞一个人在这里坐着。 医生恰好从重症监护室里面出来,看到他,也就摘下了口罩。 “数据暂时还很正常,但甘女士的四肢确实没有任何知觉,很抱歉。” 霍寒辞抬手揉着眉心,脸上有一种刻骨入髓的冷漠与疲倦。 “霍先生,你这两天也没有休息好,既然数据正常,你就先好好休息吧。” 说完,他的目光看向霍寒辞的不远处,脸上带笑。 “靳小姐,你将霍先生带去休息吧,同时你自己也要保证充足的睡眠,甘女士一旦醒了,就想见你。” 其实靳明月也不知道为何甘青昀这么想见她。 而且看着她的目光总是欣慰又眷念,就连霍寒辞这个儿子,她都没有那么想见。 但这对靳明月本人来说,是件好事 。 甘青昀越是喜欢她,等人一死,就越是能排除她的嫌疑。 她的嘴角浅浅的弯了起来,但还是强忍着,走到了霍寒辞的身边。 “寒辞,先去休息吧,你要是不习惯这里,也可以回壹号院。” 医生也在一旁劝。 “若是出了问题,我会随时通知你们的。” 不然这样下去,大家的身体都会垮掉。 靳明月听到医生这话,也就跟着劝,“寒辞,走吧。” 霍寒辞没有拒绝,他现在留在这里,确实没用。 他抬脚便往外走,走到了自己的汽车前,但是周围却不见靳明月的汽车。 “寒辞,能送我一程么?我以为今天不会回靳家,就让司机先回去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霍寒辞只微微皱了一下眉,就打开了车门。 等靳明月坐上来之后,他感觉到了一阵不适。 因为简洲已经去给池鸢送吃的去了,这会儿是他亲自担任司机。 靳明月就坐在副驾驶上,自己系了安全带。 霍寒辞踩了油门,汽车也就缓缓离开了这里。 而另一边。 池鸢坐在御景岛,本来想随便做点儿东西吃,却听到门铃响了。 她起身打开一看,发现是拎着好几个饭盒的简洲。 简洲又从一旁拿出了胃药。 “总裁特意交代给你买的东西,希望池小姐别忘了吃饭,保重身体。” 池鸢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霍寒辞对她真的很好,可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肯定会让他失望。 她实在无法想象霍寒辞失望的样子,光是想到那样的场景,就会觉得心脏一阵一阵的痛。 可若是不救蒙含,她就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无辜的人因为自己含冤入狱,饱受折磨么? 等简洲走了,池鸢食不知味的随意吃了几口。 但刚打算收拾,她就接到了白慕的电话,说是聂茵受伤了,并且把医院的位置发了过来。 池鸢吓了一跳,来不及细问,就开车去了医院。 见到在包扎手掌的聂茵,还有照旧站在走廊外,像门神一样,双手颤抖的聂衍。 聂衍的衣摆都是血迹,可见聂茵受了伤之后,他是第一个冲上去的。 她不需要聂衍救 但池鸢并未与他多说,进去看到聂茵的伤口已经包扎结束。 “怎么回事?” 聂茵有些无奈,抬手揉着眉心。 “只是拍戏的时候摔了一跤,被擦破了一点儿皮而已。” 池鸢询问了医生,确定伤口不深,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