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被追杀的命吧?她在魔域要被人追杀,出来了还要被人追杀。 夜风吹起燕霁的头发,他道:“之前成阳说的正逢妙处是什么意思?” 燕霁从树影上空掠过,成阳的全话是让云棠在和他颠鸾倒凤、正逢妙处之时,趁机活捉他。 原本还萎靡不振的云棠陡然听到燕霁说这话,身子一下僵直。 燕霁飞行的速度慢下来,他停在空中,长袖鼓起,锋锐的冷眸垂视正在他怀里的云棠。 燕霁身上的气息凛冽起来。 云棠心知这是有丰富被刺杀经验的燕霁警觉起来,燕霁原本就像有被害妄想症一样,现在估计觉得那是一项非常残忍的刺杀手段。 云棠深吸一口气,她一个妙龄女子,居然被一个男人逼迫来说这种话。 云棠道:“你知道颠鸾倒凤是什么意思吧?” 燕霁眼神闪烁一下:“知道。” 云棠懂了,这就是典型的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而云棠虽然也没吃过猪肉,但是魔域物产不丰,书籍也不丰,而最能留存下来的书籍就是一些春宫图,以及一些低俗话本子。 云棠道:“正逢妙处,指的就是我们颠鸾倒凤时我特意温声细语给你说话,声音娇嗲,而你很喜欢,恨不得当即去世,根本不会防备我,那就叫正逢妙处。” 她才不要真的给燕霁解释那种东西。 然而,哪怕是这句话,燕霁也皱起眉头,虽然云棠的声音不错,挺妙,但绝不会侵蚀他的神智。 他道:“那我绝不会正逢妙处。” 云棠早知道他可能会口吐惊人之语,已经低下头,不让自己的神色出卖自己的谎言。 希望、燕霁、永远、不要、知道、真相。 之后,二人一路无话,云棠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的床坏了,打算哪天重新换一张,现在将就睡下去。 今夜云棠着实太累,她香甜睡去,一夜好梦。 第二日,云棠甫一练完早剑,碧天峰的童子便过来找她和苏非烟:“云堂主说,今日两位师姐的舅舅舅母要来,请两位不要乱跑,到晚饭时回峰去。” 舅舅舅母? 舅舅舅母远在中洲,云棠只在小时候见过几面,舅舅和舅母都是严肃的人,舅舅是元婴后期高手,使剑,而舅母也是长风鞭的唯一传人。 虽然舅舅舅母严肃,但云棠并不怕他们,虽然那时没怎么和舅舅舅母说话。 自从云棠回来后,这是舅舅舅母第一次来太虚剑府,太虚剑府在南州,离中州太远了些。 云棠有些期待和舅舅舅母的见面,她精神奕奕,碧天峰的小童便道:“云师姐,云堂主吩咐过,今日你不许再贪玩耍性,别误了时辰,特意命我来监督你。” 云棠懂她爹的思路,因为她爹不信她身上有伤,她的修为又不得寸进,所以,她爹就是认为她在玩。 要么出去玩,要么修习时偷懒玩。 原本,云棠只是被嘴上说几句,她在魔域什么难听话没听过,她也就左耳进右耳出,但是,云棠并不愿意被限制行动。 云棠的思路并不像常人的思路一样是一张网,她的是一条线。 她的想法是:被爹娘说、骂几句,解释多次后仍然被误会,继续解释浪费修炼时间。而爹娘开始派小童来监督她,影响她生活,她不愿意。 云棠道:“我今天一天的行程的确只有修炼,如果是其他时候,我会去后山。” 她从未放弃过治伤。 “但我不想你监督我。”云棠直面小童,“我并不是犯人,你会影响我的生活和心态。” 小童见她要赶走他,目里极浅地闪过焦烦。 一直以来,云堂主的话,苏师姐都会听,也很会为他们这些小童考虑,行事周到。可这位云师姐却…… 小童道:“师姐,我只是一个仆役弟子,堂主吩咐我的事我就要做到,否则,堂主会认为我失职,还请师姐体谅则个。” 云棠旁边就是几位师兄,不远处还有练早剑的弟子。 几位师兄都夹着眉头,尤其是五师兄,五师兄性子暴烈些,他只觉得这小童在放狗屁。而其余弟子,因为云棠那日在山门口大战黄断,不少弟子都对她有改观,如今基本都善意望着云棠这边。 说白了,要是是他们,也不愿意好好的被人监督,又不是犯人。只有极少数人,认为云棠果然不听话,难怪云堂主经常被气得暴跳如雷。 云棠则完全不在意小童说的话,她道:“我爹叫你做任何事你都必须做到,那他叫你去监督其余师兄妹你做不做得到?世界上你做不到的事情多得去了,难道人人都要体谅你。你不容易,我也很不容易,为什么是我让你而不是你让我?” 云棠没有一点点别人弱,她就要照顾他感受的想法。 小童不想她会当着众人的面斥责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他再反驳自然无理,他只是个小童,照理来说,他只能和云棠商量事情,而不能像刚开始那 样质问。 云棠也没生气,反正魔域里各种奇形怪状的奇葩她见多了,不差这小童一个。 她只道:“况且我出了什么事,我爹只会骂我,从来不会骂别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别再想我爹会认为你失职,今天你没法监督我,以后也不可能,你回去禀报我爹便是。” 云棠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原本冷眼旁观云棠和小童纠缠的苏非烟开口:“云师姐,心乱则有,心静则无,只要你心静,那这小童便影响不到你的状态。虽然师姐说得对,但是爹也是出于望女成凤的好心,小童更是忠心耿耿,这本是师姐你的福气,师姐你也不必如此……” 云棠疑惑:“这福气给你你要吧,小童,去监督她。” “……”苏非烟没想到她这么说,她似是不怎么好说云棠,仍是缓缓道:“我也是一家之言,若说错,还望师姐莫怪。” 云棠道:“不怪你,反正我也愁推了这小童我爹生气,你恰好喜欢被小童监督,我们一换,爹就不会找我麻烦了!” 苏非烟勉强一笑,她现在一想,好像她也不是很想接受小童,可大庭广众之下,如何好打自己的脸? 苏非烟形容淡雅,看起来极有气质。 虽然那日苏非烟和黄断叙旧之事许多人都觉得不好,但也并不是特别大的丑事,苏非烟美、又不像云棠那样的美,美到无论男女都觉得她是祸水,会招惹许多人,再配上苏非烟恬静淡雅的气质,更惹人心折。 许多人一时也以为这只是云师妹性格直接,大条,不怎么关注别人的想法,苏师妹性格更温柔,为人着想。 只有大师兄紧紧蹙眉。 他看着苏非烟,终于忍不住,当着许多人的面问她:“小师妹,云堂主远在碧天峰,不知道云师妹修炼刻苦倒在情理之中,可你每日和云师妹练早剑,之前也被云师妹救过,你……应当知道云师妹并不懒惰,你是云堂主信任的女儿,为何不在刚才说出你所见到的,反而顺应云师妹懒惰的说法。” 他 舅母二 云棠舅母名唤芳则,是中州长风鞭的唯一一代女传人,她和舅舅一样,都是极正派的人,在中州有“铁娘子”的美誉。 云棠坐到舅母旁边,舅母微叹一口气,拉起云棠的手,把她带到自己腿上坐着:“傻孩子,离那么远做什么,来,让舅母好好看看你。” 云棠小时候和舅舅舅母见过好几次,有一次还去舅母家住了三个月,舅舅舅母修为都高深,连带着一直未曾生育,对云棠极好。 舅母细细打量云棠:“还是和小时候长得一样好看。” 云棠的瞳孔有些微缩小,舅母说归说,但是手能不能不要一直在她的手上背上流连忘返。云棠还没被这么摸过,这么亲密的接触,让她下意识想排斥,保护自己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