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风寒,却反反复复不见好转。”萧明洲皱着眉。 裴蓁蓁盯着炭火:“朝臣多有废太子之言,陛下既然身体欠佳,可曾有所决断?” “蓁蓁,慎言。”萧明洲看向她。 “舅舅,你是拥立太子,还是想,废太子?”裴蓁蓁却继续道。 萧明洲抓住她的手腕:“蓁蓁,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他顿了顿:“陛下正值壮年,小小风寒,过些时日自会痊愈。至于太子之事,我想陛下心中,自有决断。” 萧明洲放开手:“作为大魏臣子,我效忠的,只有皇位上的帝王,旁的,与我无关。” 裴蓁蓁紧紧抿着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萧明洲见她神情严肃,软下神色,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蓁蓁,别担心,只要舅舅在,定会护你周全。这天,不会变。” 裴蓁蓁握紧手,她两年筹谋,无论如何,一定会保住舅舅性命! 作者有话要说:葬礼红衣梗来源于小时候看的黑执事。 下章就是大变,高能预警,也是全文高潮 我接受各种评论,但不接受人身攻击,更不接受辱骂我父母家人,这类评论一律删除投诉处理,大家互相尊重一下。 顺便排几个雷: 1男女主已经定情,之后应该没有大篇幅感情戏,只想看男女主腻歪的可以弃文了 2看过我旧文的小天使应该知道,我在配角身上着墨不少,雷这点也可以跑了,另,出现的配角基本都为了剧情发展,不会用配角水文 3我只保证男女主感情不会波折,不会误会,他们也不会分开,配角命运如何不保证 4这篇不是无脑甜文,我没打过甜文标签,只从背景设定也能看出来 5剧情预警:南魏会倾覆;并州是女主大本营;男女主不会称帝;会再次权倾天下 现在是主线剧情,前世遭遇不是废笔,联系一下应该已经能推出接下来的剧情和女主真正仇人。 以上不能接受的尽快跑吧,弃文不必告知,蟹蟹。感谢在>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宣武十九年的冬夜里, 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雨珠连成串从屋檐下低落,偶有闪电撕破天穹,紧随着雷声隆隆。 在这雨天中, 有数十大臣, 受了李炎诏令乘着马车入大明宫,其中便有萧明洲。 这一月以来,李炎日渐病重,近两日竟是直接陷入昏迷, 朝中上下人心惶惶,今夜终于得了诏令。 众臣在老太监的带领下穿过长廊,油纸伞只能遮蔽头顶方寸空间, 走动间溅起的泥水打湿了袍角,却无人顾得上这些。 紫宸殿外,众臣鱼贯而入,恰在此时,一个惊雷落下,声势骇人。 裴蓁蓁从梦中惊醒, 只觉得心慌无比, 披上厚实的雪白狐裘, 她赤足走下床榻, 来到窗边。 隐隐听得风雨之声不止, 裴蓁蓁打开窗, 只见院落中雨点大滴大滴砸在地面,狂风骤雨之中,树枝摇曳,仅剩的枯黄叶片也被大雨打落在地。 裴蓁蓁抿着唇,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若是她没有记错, 李炎之死,便在今夜。 这样的大事,即便她前世身在深闺,也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今夜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后徐氏为何要大开杀戒,裴蓁蓁却是一点也不知道的。 宫灯点亮了漆黑的夜,整齐的脚步声在宫城之中回荡。雨水打在厚重的甲胄上,又慢慢滑落。 雨势未曾转小,裴蓁蓁听着雨声,再无丝毫睡意。 王洵去了琅琊之后,至今未归,就连王瑶书也不知道缘故,只道可能是老宅祖父思念,多留他数日。 真的么? 裴蓁蓁不知,但她知道,王洵不会有事。 不过,这样久不见他,心中竟有了思念一般的情绪。 往常便是不见面,也有信笺从府外来的。 在这雨声中,她再次感受到一股无法言说的孤独。这时若王洵在… 房内不曾熄灭的炭火散发着暖意,裴蓁蓁沉默地站在窗前,静静等着,所谓的命运到来。 钟声轰鸣,穿过雨声,传遍整个洛阳城。连响九记,唯有帝王薨逝,才会有此钟声。 李炎,薨了。 雨声渐小,黑夜的浓雾似乎缓缓散去,天朦朦胧胧地亮了起来。 披坚执锐的禁军守住大明宫内外,紫宸殿中,太子李崇德失声痛哭,神态宛如幼童。 他身边,太子妃徐氏姿态端庄,面上有浅淡笑意。 十数名连夜赶来的臣子被禁军看押在一旁,殿中除了李崇德的哭声,再听不见其他,气氛压抑至极 。 “诸公见证,陛下仙逝,便该太子继位,尔等,还不拜见陛下?!”徐氏大喝。 天边破晓,明光驱逐开夜色,紫苏进门之时,便看见裴蓁蓁于窗前赤足而立,房中炭火已近燃毕。 她变了脸色,急急上前扶住裴蓁蓁回到床榻,为她围上锦被:“女郎这是做什么,如今天寒,若是染病怎好。” 摸到她双手,指尖冰凉,紫苏又连忙去拿了小暖炉放在她手中。 裴蓁蓁任她动作,良久,才缓慢抬头,神情漠然地对紫苏道:“自今日起,将我在洛阳城的产业全部变卖,所有人手撤离,前往并州。” 这?!紫苏一向木讷少言,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将情绪表露在脸上,此时却不由得满面惊色。 紫苏善数算,裴蓁蓁的产业都是交在她手中盘账,自然也知道,自两年前起,女郎便在并州也置了不少家业。 并州苦寒,无甚可称道之处,紫苏从不明白女郎为何要这么做,不过她心知自己身份,未曾逾越询问。 但现在,女郎竟要将洛阳的产业都变卖了?!这么做… “女郎…”紫苏犹豫地看向裴蓁蓁,剩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裴蓁蓁并没有解释,只道:“我自有我的打算,你立刻去办,越快越好。” “是。”紫苏低头应是,“我去唤白芷姐姐为女郎梳洗。” 萧府,萧明洲走下马车,神情有着明显的倦怠,衣角已干的泥点,昭示昨晚发生过的风雨。 等了一夜的萧云珩见了他,急忙迎了上去:“小叔,宫中…” 萧明洲打断他的话:“陛下仙逝,太子继位。” 萧云珩便什么也明白了,不再多问。 萧明洲深沉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看得有些久,叫萧云珩抬起头不明地回望过去。 萧明洲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同他一道向府中去。 “风雨将起,近些日子,便不要出门了。”萧明洲沉声叮嘱。 “是。” 七日之后,太子李崇德继位,封原太子妃徐氏为后,改元昭明。 短短七日,李炎还未来得及下葬,徐氏便迫不及待地要太子登基,朝中重礼法的老臣对此颇有不满。 但李炎已死,太子继位是应有之义,徐氏手中又握有禁军,朝中再多的不满也被压下。 而在李崇德登基当日,徐氏也入太极殿,于御座旁垂帘听政。 朝野沸腾,反对之声不绝于耳。 高高的九重丹陛之上,珠帘后,徐氏微微勾唇,御前侍卫进殿,雪亮刀锋闪过,鲜血四溅。 萧明洲闭上眼。 徐氏还是笑着,唇上口脂鲜红如血,她柔声道:“现在,可还有谁反对?” 从头到尾,李崇德没有说一个字,当看到徐氏命人对朝臣动手时,他满目惶恐,几乎坐不稳身下御座。 李炎一死,徐氏终于撕下温和端庄的假面,露出狰狞的獠牙。 瑶台院,卧房中。 裴蓁蓁将信件扔入面前燃烧的炉火中,跳动的火光照亮了她的眼。 “…今日,皇后封其父为国公,其兄弟为侯,反对的大臣,都被她投入大狱。”紫苏低声禀报。 裴蓁蓁并不意外,徐氏,如今该称徐皇后的那一位,实在是一个很有手段的女子。 足够狠心,足够果决。 不过她和裴蓁蓁注定是敌人,前世,便是她下令召在李炎驾崩当夜进宫的朝臣觐见,痛下杀手。 那时距离李炎薨逝,不过一月。 裴蓁蓁眼神阴霾,她不会给徐氏动手的机会。 “女郎,洛阳城中所有产业已经变卖,不过因为时间仓促,折了些价。这两日大部分人手已经前往并州,还有部分不方便立刻离开,会在之后慢慢转移。”紫苏又道。 裴蓁蓁嗯了一声:“去准备出城的车马,三日后我会带人离开洛阳。” “三日后?”紫苏没想到裴蓁蓁真要离开洛阳,她皱着眉,“那家主和郎君们…” 难道不必告知他们? 裴蓁蓁瞥来淡淡的一眼,紫苏咽下了剩下的话。 看了一眼窗外寥落的院景,裴蓁蓁补充了一句:“遣人去问过锦绣娘子,可否愿意随我们离开。” 紫苏点头,房中随之陷入了一片沉默,只听得炉火静静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