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1 / 1)


这八个画家里,她认识的不过四分之三,要说能够用他们的画法来画出人的,她顶多能画出两三个像的来。
严小宝比她们小那么多岁,却能画得这么好,洛芷宁觉得宝意是遇到了强敌。
宝意看起来丝毫不慌张,把人拉到自己这边来,让她从正面看这幅画:“怎么样?我画的像不像你?”
说话的时候,她的手指正指着那用斛珠夫人画风画的洛芷宁。
洛芷宁看着被画成丰腴仕女的自己:“这——”
这简直就是从斛珠夫人的图上抠下来,贴在这上面的!
——除了身上的衣服是她正穿着的这身。
洛芷宁卡住了。
这说像又不是,说不像又不是。
正在这时,剩下的几人也走了过来,严小宝从他垫脚的凳子上跳了下来,跟在爷爷身后一起来了宝意这边,想看看自己的对手画成什么样。
她是能够赢过自己,还是要俯首认输?
众人绕到桌后,从正面看着宝意的画。
刚才严小宝是俯视构图,角度更加特别,宝意的构图则是堂堂正正的正面构图,八人于一桌,都是用的平铺的画法。
想到她跟着霍老学画这才多少时日,画成这样实在是惊人。
不光是洛芷宁,便是其他人物,也像是直接从这些大家的图画上抠下来,再贴在这图景里一样。
欧阳昭明看着这幅《秋夜与宴图》,听严老板说道:“郡主果真厉害。”
严老板指着宝意所画的霍老跟自己,对身边的孙子说,“小宝,看郡主所画的细节。”
闻雨堂的衣饰图样大多喜欢用祥云纹装饰,而连文熙更钟爱竹石纹。
只不过他们身处的朝代流行的都是流行素色的衣裳,是后人拿着精致的镜片对着这两人的几十幅画认真扒了一遍之后,才在边角处发现了他们各自的喜好。
今天在这样没有预兆,八人临时出题的情况下,居然见到宝意用了这样的小细节来区分两人,严老板觉得自己的小孙子输得不亏。
比起自己的孙儿来,宝意资质要出众太多,而比起自己来,霍老的教学方式也更胜一筹。
听着严老板的赞誉,洛芷宁对宝意比了个拇指,霍老脸上也写着满意。
“端居自爱小庭闲,皓月流光照酒间……”欧阳昭明的声音响起,将宝意以岑安的《月明赋》所化的那几句诗轻声念了出来。
宝意看向他,见欧阳昭明一边念着这首诗,一边望着自己,眼眸里仿佛带着光芒。
众人听着他的声音,再看着这画中景与院中景的对照,觉得这一首诗真是神来之笔。
以岑安的笔法写在这里,犹如这处于不同时代的八人宴席再加上这
热闹了一夜的小院重新安静下来,严老板带着孙子和两个婢女回了马车上,同霍老告别。
宝意跟洛芷宁坐的是宁王府的马车,宝意要先送洛芷宁回家。
她们跟欧阳昭明一起出门。
在院子里关着门吃着酒不觉得冷,可等一走出院子门,外面的风吹过来,就将身上的那股热意都带走了。
宝意的马车上准备着披风,等在那里的小厮见她们出来,已经机灵地把披风都取下来,给了郡主跟表小姐。
两人的披风一件是靛青色的,一件是粉色的,从头遮到脚,把风牢牢地挡在外头。
两人站在门口,看着欧阳昭明带来的人也从厨房里撤出来。
临走前,还把厨房跟院子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霍老背着手,来到了门边送他们。
等到他们一走,这院子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欧阳昭明同他说道:“你一个人在这里住着到底还是不方便,不如我拨两个机灵的小厮过来。”
霍老却摆手拒绝了:“不必,我一个人住着自在。”
先前他病得半死的时候,在灵山寺的后山都是一个人住着,现在身体大好了,更胜从前,自然不可能再要人服侍他了。
他抬手作势要把他们都赶出去,免得在这里扰了自己的清静:“走吧,走吧。”
洛芷宁拢着披风站在宝意身旁,问他:“霍先生,我下次还能同宝意一起来?”
霍老听见她的话,看向这小姑娘:“你下次还想来,不怕被我骂?”
洛芷宁看上去像是怕的,但是比起怕来,她更想能画好她那一手梅花。
否则长此以往,同宝意相交,她就真的没有什么能够跟宝意交流的了。
见她这样,霍老点了头:“行,下次让宝意再带着你来。”
他对洛芷宁说完,又看向宝意,对自己的孙女说道:“你那幅画我会替你装裱好收起来,等到半年之后,你打赢了他们再拿出来。”
这就是他这孙女在这个圈子内的成名之作了。
也许过多几十年、几百年,后人在说起她的名字时,在他们的印象中,这幅画也会占上重要的一席之地

宝意应了,拉着洛芷宁一起同爷爷告了辞,又同一起站在门口也披上了披风的欧阳昭明拜别。
两人上了马车,车子从槐花胡同里出去,由城东一路驶向城南,到了顺国公府,将洛芷宁放了下去。
洛芷宁要抬手解了身上的披风还给宝意。
宝意从马车门口探出头来,按了她的手:“不用还我,你穿回去吧。”
“那我就不还了。”洛芷宁停了动作,站在顺国公府的明亮灯笼下,望着宝意道,“回头我打算在我的院子里栽他个十株八株的梅花,等梅花开了,叫上江平她们,再办个梅花宴,画画作诗,岂不美哉?”
宝意应了她这邀约,洛芷宁站在马车前望着她,觉得真是羡慕宝意的人生。
她每一日要做什么,都排得满满,都有目标,不像自己。
但是转念一想,换了自己过宝意这样的日子,学她要学的这些东西,便是拼尽全力也是学不到像她这样好的。
这样一想,洛芷宁就释然了,同宝意挥别,转身上了台阶,从侧门进去。
……
宝意回到府中,冬雪早已经望穿秋水。
见着她一回来,立刻便把人引去了洗漱,一边帮她解着披风,还一边问她要不要吃什么。
宝意都说不用,等到洗漱完之后也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去了书房完成今日的书画练习,直到冬雪来喊她去休息,提醒她明日还要出门,宝意才放下了手中的笔。
昨夜晴朗,月光清亮,第二日起来也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宁王父子上朝,马车最先从宁王府出来,宝意的马车在稍晚的时间,也从侧门出来,去了玄武大街。
今日在朝堂上,宁王感到成元帝一直在看自己。
他眼观鼻鼻观心,猜测应该是三皇子昨夜同他提了赐婚的事,所以成元帝是迫不及待到下朝,想拉自己问个究竟。
偏偏今日朝堂上要解决的事情多,群臣的争执也让成元帝分心。
就算他再想叫宁王来问个清楚,也只能耐着性子坐下来,把事情都解决清楚,两边都不再吵了,才吩咐了一声退朝。
宁王不用他让人来叫,自己主动去了御书房外等着。
成元帝换了常服,来到书房中,听到宁王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心中一喜,知他肯定也是要来跟自己讨论儿女亲事的,于是扬声道:“去让宁王进来。”
等到宁王一进来,成元帝又立刻吩咐道,“赐座,上茶。”
这样在朝堂上站了这么久不吃不喝,年纪稍微大一点的老臣都要受不了。
成元帝自己是去更衣,还用了些茶点才回来的,听宁王下朝就在这里等自己,成元帝都怕他累着了。
他按捺着,等到宁王在凳子上坐好,接了那杯奉上来的茶以后才开口道:“昨夜三皇子来找朕,想让朕给他跟柔嘉指婚,你可知道?”
宁王拿着杯子,点头道:“臣知道。”
他琢磨着萧琮是怎么跟成元帝说的,又说了多少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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