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夏雷笑眯眯地说,“可你现在就是我们少爷的命啊,谁敢动你,我就嘎了谁。” 甄语:“……” 他这一瞬间,脑子都麻了。 要走进那个家门,面对何红霞和甄荣家两人,他本来就够膈应的。 夏雷这闷子逗得,是另一个方向膈应人,肉麻! 两边对衝,把他衝清醒了都。 深吸了一口气,甄语实在没能说出什么来,隻无语地瞅了夏雷一眼,下车走进通往甄家的小巷子。 夏雷留在车旁,嘎嘎直乐,半点也不知道收敛。 就是简固惯的! 他俩明明没孩子,跟夏雷说话却像被熊孩子气到了。 经这么一闹,他走到甄家门口的时候,心情反倒没多沉闷了。 都有点严肃不起来了! 看到甄荣家施施然出来开门面带微笑喊“哥”的时候,他差点不合时宜地笑出来。 真是,哭笑不得。 甄语绷着脸点了点头,抬脚往里走:“进去吧。” 他有段时间没来过这边。 本以为会约在父母住的那房子里,没想到是在这。 何红霞说,甄荣家在这边住着,离工作的地方近,周末可能要加班什么的,就别让他往他们的房子那跑了。 听着够关心甄荣家的。 甄家的院子和从前不太一样,陈旧了许多。 不用仔细看,匆匆一瞥,就知道厢房的门帘和浴帘有段时间没洗过了。 进门后的地砖墙角各种细节,甚至甄荣家让他坐下的沙发,面前的茶几,都是他熟悉的。 却通通变得陌生了。 再也不是反覆刷洗后的光洁模样。 算了,也能用。 甄语没有坐在灰扑扑的沙发上,而是坐在了甄荣家或许是为自己准备的凳子上。 待客之道,都坐沙发上,不方便麵对面说话,所以要准备个凳子放沙发对面。 再者说,挨着坐,他们也没那么亲密。 甄语环顾四周,耳边似乎仍能听到一些有趣的外语对话。 犹如回到了高二的时候,他戴着耳机,一边做家务,一边听下载的口语,边干活儿边学习,感慨世界上居然有无线耳机这么方便的东西。 后来才知道,那点快乐,也是简固给他的。 除了懵懂无知的童年,在这栋房子里的快乐回忆,竟然都和简固有关。 真就离谱了。 甄荣家微笑着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微笑着去,微笑着回,微笑着大大方方地把一杯水放在了桌上。 甄语看这货拿杯子的方式就知道,是温水。 他不打算喝,甄荣家也未必指望着他喝。 他了解甄荣家,杯子里除了冷水和热水,肯定还有点别的。 甄荣家肯定也自认为把他看得透透的。 那他只能出乎意料了。 甄语伸出右手,端起了杯子。 甄荣家正往沙发上坐,察觉他的动作,整个人都顿了顿。 甄语装作没在意的样子,将水杯端到了自己身前。 同时,他左手在外套口袋里拨开事先准备的密封容器,迅速拿出来,就往里面倒起了水。 甄荣家扑过来想拦,甄语预判了这货的举动,照着茶几就踹了过去。 人的本能都会先保护自己,他赌甄荣家也是。 果然,被茶几撞得趔趄的甄荣家护住了要害,没来抓他。 最终甄荣家抱着腿摔在沙发上,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他看。 他都倒完水把盖子盖好装回兜里了,忍了忍,没忍住,讽刺道:“难得你给我倒杯水,带回去喝。” 甄荣家像不认识他似的,冷冷盯着他看了半晌,忽地笑了出来。 “是我失算了。”甄荣家边起身坐正,边推了推眼镜,“我就不应该早早和你闹翻。” “要是我忍你到现在,给你倒杯水,你肯定欢欢喜喜地喝下去吧?”他神色中满是不屑,一字一顿,“可、怜、虫。” 甄语隻感觉好笑:“你觉着是就是吧。” 哪来的那么多“要是”? 再说了,凭什么未卜先知的好事就轮到甄荣家? 这货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你想干什么呢,甄语?”甄荣家向后靠了靠,怜悯地看着他,“母亲一听说你回家,就赶回来给你做饭,这是你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吧?” “这么在乎你了,不好吗?” “你可不要做出会让她伤心的事。” 甄语无动于衷,就静静地看着他,看他还能说出什么。 “咸鱼翻身,很得意吗?”甄荣家语气渐渐沉了下去,“你以前还不就——” “看来你还记得我以前对你怎么样啊。”甄语到底没忍住,笑了出来,“我承认,以前就是被你 耍得团团转,还老拿自己当个说算的人。” “不过,管你也好,照顾你也罢,都是因为那时候我在乎你。” 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没有什么不想提不敢说的了。 “我拿你当弟弟的时候,你不拿我当回事,衝我这样说话,那肯定有用。” “你现在跟我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都淡忘了。 “我不在乎了。”他平平淡淡地对甄荣家说,“你对我什么态度,说了什么,都和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