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了什么呢? 那种忧心忡忡,那种牵肠挂肚,那种放心不下,都更像一位母亲。 他不该揣测母亲对两个儿子态度的差别,这太不尊重了。 她对着他说话的时候,就是没那么……疼爱。 从前他就发现了。 不够明显,也没有真正真诚真实的人作为对比。 现在,有了简固,他时不时就面对着殷切的眼神……再辨不清什么是真正的关爱,就太傻了。 甄语找了个位置站定,终究忍不住再度将目光投向了母亲和弟弟。 甄荣家遥遥与他对视着,从口型上来看,是缓缓说了句:“回去吧。” 母亲微微点点头,回身看向他,便是一张笑脸。 笑得连眼睛都眯起来,模糊了神色。 甄语隻觉头皮有些发麻,脸像抽筋似的,也挤出了一个笑容。 母亲对他笑了,他理应笑脸相迎。 甄荣家抬手扶着母亲的肩头,让她转向了正确的方向, 随后,他转身走进校门,沿着院墙,隔着栏杆,不紧不慢地向着甄语走了过来。 一下一下,他的面孔在经过的栏杆间不断被遮挡、露出来,渐渐比方才变得更陌生了一些。 或许是因为看不清? 抑或许,看不透。 甄语看着来到自己面前的弟弟,正想开口…… 甄荣家先发製人:“你是来问我凌轶的事吧?” 甄语怔了下,双眼直视表情极为平静的弟弟,竟一时无法发声回答是或不是。 甄荣家没有如往常一样,笑笑,喊他“哥”。 可能是因为刚才已经喊过了。 也可能,是因为,这才是甄荣家面对他时真实的态度。 甄荣家再度语气平淡地开口:“我是主动、自愿把你带到贝小姐面前的。” “也是主动、自愿和凌轶说了一些惹怒他的话。” “这件事都是我主动、自愿一手推动的,结果不尽人意,过程还算顺利。” “我已经复盘过了,详情不太想和你聊。”他微微笑了起来,“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甄语听着甄荣家仿佛随意聊天般的语气,看着对方脸上无比轻松的笑容,实在想不到自己该说什么。 面前的弟弟过分陌生,甚至让他不适地皱起了眉头。 “你千万别再说什么——好像很了解我的话。”甄荣家又说了起来,“我不喜欢听。” “你不是跟我说,别跟你装,别跟你演吗?”他笑得越发开了,“那就明明白白地说吧,就像现在这样。” 隔着栏杆,他犹如站在独角戏的舞台上,从头到脚洋溢着愉快的氛围,熠熠生辉。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 “我说中了?”甄荣家不断地,没留任何气口地说着话,“你看,还是我比较了解你。” “为什么,因为我想。” “你不是知道吗?” “不是表现得很了解我吗?” “那为什么还要跑过来问?” “你的学习时间,不是很珍贵吗。” 甄语的视线落在了甄荣家不断吐露“心声”的嘴上。 越来越快,几乎让人眩晕。 这是对方真正想说的话吗? 假如不演了、不装了,真正想说的东西? 说的,都是些什么…… 甄荣家蓦地一个停顿,抬手扶了扶眼镜:“我从小,就不喜欢你。” “我不需要被人管着,你明知道。”他继续说,“还是不停地、故意地管着我。” “那你就管吧,我年纪小,人微力薄,只能给你一些事让你管,没有别的办法。” “后来我就越来越讨厌你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你——实在是太能找麻烦了。” 甄荣家叹了口气:“要不是你,我从小到大都能轻轻松松的。” “就是因为你!” “无论小学还是初中,你用你那……需要拚命才能发动起来的脑子!努力,好好学习,考第一名!” “我就也得努力。” “不然人家会议论,不是说小的比较聪明吗,怎么还不如大的。” “我这么累,都是因为你。”他说到这,笑出了声,“你肯定理解不了这种事吧?” “我本来,随随便便就能考第一名,偏偏你要考第一名,万一我考不了第一名,那就不行!” “就不如你了。” “你知道我有多累吗?” 甄语从听不懂甄荣家在说什么,终于过渡到了能听懂的阶段。 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就因为这?”他看着甄荣家,确认道,“你说了这么多,就因为……我是你哥?” 他明白了。 甄荣家的意思是,如果没有他,以 这货的聪明程度,可能不需要任何努力,就能取得很好的成绩。 那只是“可能”而已。 甄荣家究竟是觉得自己多聪明? 是,是聪明,聪明到能压过所有人? 不需要任何努力就能长久地,在小学,在初中,到如今,每次考试都取得第一名? 中考就没有啊。 他们根本不是同一个年级,他考没考第一名,能影响甄荣家什么? 该不会是想说他中考没考第一,没给甄荣家压力,甄荣家就不用考第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