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回升,今天不算太冷,晏鹤清穿了件橘色的麵包棉服。 是那种柿子熟透的颜色,不亮,是低调内敛的橘,特别衬肤色,晏鹤清又是冷白皮,这几个月营养上来,巴掌大的脸白净透亮,整张脸在发光一样。 远处,一辆自行车渐近。 放假除了过年那几天,顾星野都会到学校来做实验,他下学期要申请一个项目,快进校门,他忽然诧异瞥向前方。 一个清瘦男生似乎在等人。 从顾星野的视野,堪堪看到半边脸。 略一恍惚,有点像林风致。等他单脚支地,停下再看,就发现不是。 男生比林风致要高出几公分,也瘦一些,主要气质截然不同。 不是林风致,顾星野就收回视线,脚重新踏上单车,进了校园。 晏鹤清没等太久,陆凛就到了。 这次是司机开车,晏鹤清坐进后座,陆凛在另一侧,晏鹤清背了一个双肩包,颇有份量,陆凛问:“还带东西练车?” “带了点水和吃的。”晏鹤清取下书包,拉开书包链,拿出一个饭盒。 是最普通的不锈钢饭盒,还会烫手心,他递给陆凛,“给你带的早餐。”他似乎才想起一样,“你吃了吗?” 陆凛身侧有一个纸袋,他没有碰,“没有。” 接过饭盒打开,热气先扑出来,是摆得整齐的蒸饺,捏得像金鱼,鼓肚子透出馅料,是鲜肉白菜。 还一把小不锈钢叉子。 陆凛叉了一隻饺子,“你吃过了?” “六点多就吃了。” 陆凛放进嘴里,咽下去,又问:“你包的?” “嗯,不过不是现包,前段时间包好冻了冷冻。”晏鹤清微笑,“以后有机会,请你吃现包,味道还是有差别。” 陆凛又叉了一隻,“这个已经很好。” 司机跟着导航,眼观鼻,鼻观心开车。 陆凛有洁癖,从不在车上吃东西,也就放几瓶水。 司机技术好,一路都避开了红灯,两小时不到就到了目的地。 陆凛和晏鹤清下车,司机就开车先走了。 车暂时停在花圃老板院子里。 老板叫朱秀梅,她听到动静出来,她做生意几十年,南来北往接触不少人,一眼看出陆凛身份不简单。 有机会结交这种大人物,朱秀梅分外热情,硬是要送晏鹤清蜂蜜。 “这一批是荔枝蜜,你不是喜欢,刚巧赶上了,先坐下休息会儿再走。”朱秀梅端茶倒水,朝着里屋喊,“老张,小晏来了,你去割两瓶荔枝蜜。” 晏鹤清本想拒绝,想到陆如婵,他改了主意。 他不会白要,主动跟着男老板去割蜂蜜。 “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晏鹤清看向陆凛。 陆凛颔首,晏鹤清就跟着刚出来的男老板去了养蜜蜂的后院。 只剩朱秀梅,陆凛并没有说话欲望,他也没碰茶水,朱秀梅就先挑起话头,“你是小晏的亲戚?” “不是。” “噢,那是朋友了!”朱秀梅打开话匣,“小晏在我这儿帮忙了两年,高中时候吧,别说,他那时候没成年,请他我怪胆战心惊的。” 提到晏鹤清,陆凛就看向朱秀梅。 朱秀梅来劲了,马上接着说:“起初我不敢请他,他就说不要钱不算打工,只要我教他种剑兰。哎,人那么小一小孩帮你做事,又听话勤快,我哪好意思不付工钱啊,就悄悄留下他了。” “还有荔枝蜜,我教他割蜂蜜,才知道他竟然没吃过蜂蜜,我就装了一大瓶给他。” “小晏现在应该过得不错了吧?那两年他瘦得可心疼人了,我猜他家里对他不好,留下他跟我们吃饭,我们没什么好菜,也就让他吃饱点。” 朱秀梅源源不断讲着,直到后门响起脚步声,她声音才停止。 晏鹤清买了三瓶荔枝蜜,男老板不知道缘由,就收了钱。 朱秀梅恨铁不成钢,白眼快翻上天了,这蠢货! 没瞧见这有一个潜在大客户! 这下全搞砸了! 离开前,陆凛问朱秀梅要了一张名片。 他们离开没多久,朱秀梅接到了一个电话。 听筒里,女人说话声特好听,要和秀梅花圃订两年的花卉合同。 061 几万块的小车, 空间并不宽敞,对陆凛而言稍稍狭窄了些,他弯腰坐进驾驶室, 头几乎和车顶相贴, 视野也被遮住不少。 晏鹤清个头也不小, 两人一前一后上车,车内更显拥挤。 空气都稀薄不少。 晏鹤清拉过安全带, 原车的扣位有点小毛病,扣半晌也没插紧,松手就弹出来。 他微侧过身, 低头捣鼓。 柔软蓬松的发顶有着淡淡的洗发水味, 很干净的味道。 衝淡了车上的汽油味。 陆凛眸光微动, 正要开口, 晏鹤清就扣好了安全带,抬眸说了一句,“你第一次开这么低配的车吧。” 四目相对, 陆凛先移开目光,他启动车,“不是, 我人生第一辆单车,是我姥姥中学时代的老古董, 在她那时代算高配,到我, 低配了。” 晏鹤清顿了顿, “你姥姥的单车……” “粉色女式单车。”陆凛望着前方, 双手曲着搭在反向盘, “初一开学报道, 碰到谢昀杰几个,被他嘲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