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我的车快点,不然就凭你那两条腿,走到地方也不能吃了。” 盛京小心翼翼地将保温盒盖上。 “他不需要这些,你别费心思了。”孔思寻依旧没好气道。 “你不给他送过去怎么知道不需要!” 盛京恼道。 要不是张漾不肯见他,还用得着你来? “我看了他在医院拍的ct,肺部明显有小块感染。这期间不能吃刺激辛辣的东西。”就连今天去私厨吃饭,张漾很少夹其他菜,大多都在喝那盅山药冬瓜汤。 孔思寻拗不过他,不情不愿地拿着东西走了。 临走前,盛京特意嘱咐他千万别跟张漾说是他做的。 出了门,孔思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在里边是不是下毒了,掉海里没弄死就打算毒死张漾? 不过摒弃这些不缺实际的想法后,他提着硕大的保温箱在饭菜冷掉前给人送到家里去。 一推门,他浑身冒着冷气地将东西咚地放桌子上。 张漾现实呆滞了一会,才缓缓起身看了一眼,“你做的?” “怎么可……能不是呢?”话在嘴里急刹车。 内心虽然疑惑孔思寻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但张漾仍非常给面子的尝了一口。 已经饱腹的胃在浓汤进口的那一瞬间,似乎品出一些不对劲来,不过迟缓的大脑并未察觉,又将其他菜品挨个品尝一遍,最后给出结论: “好吃。” “好吃就好,好吃就好。”孔思寻松缓出一口浊气。 二人都沉默一阵,张漾陡然问道:“是盛京做的。” “你怎么知道!” 孔思寻一秒脱口而出,随后心虚地闭上嘴巴。 张漾表情微微变了变,呢喃:“还真是他做的。” 他住院那段日子吃的餐饭…… 复杂的神情倏而转变为烦躁,张漾恨不得立刻找个垃圾桶把这东西给扔了。 “你……在生气吗?”孔思寻踌躇道。 他坐板凳上,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应该吧。” 随着寒冬的来临,寒冰般的冷风像条怎么也甩不掉的尾巴。幸运小镇日日刮着动人的寒风。 天气转冷之后,张漾也不怎么出门,整日蜗居在室内闷头睡觉,有时一天竟然能睡十八九个小时! 孔思寻有工作忙,不能日夜陪伴。孟望在休假时倒是经常来,不过也经常吃闭门羹就是了,乔言帮忙送来盛京亲手煲的汤或者余成来送珠宝,张漾直接理也不理。 张漾怕水又喜欢清静,盛京在京城最僻静的地儿盘下一整栋别墅送给他,既有绿植树林,交通也挺便利。 钥匙还是余成亲自过去,敲了半晌门,苦口婆心的劝,嘴巴都磨出血泡来了,张漾才打开门一把将钥匙扔街边下水道里,面无表情地又回去了。 盛京说了他有钱,连着给人送了一个月的宝贝,张漾一个也没收下,不是给他扔了就是直接当面摔碎。 似乎什么办法都在张漾身上用尽,软磨硬泡、威逼利诱、低三下四,如果没有上次直接把人绑酒店那次,盛京真的会考虑把人直接弄京城去。 京城算老巢,他在那干什么也没人敢阻拦,到时候他还不是想怎么对张漾就怎么吗? 只是,比起肉体占有的欲望,他眼下最想看到的,是张漾打开那扇门让他进去,给他说一句“我回来了”的权利。 在这整个冬季,张漾真正意义上的出门只有一次。 那是盛京在清算景氏的期间。江云一口咬死,将景氏所有责任拦在自己身上,那些非法抢占、非法挪用公款、非法放贷……打死不供景明。所以江云以主谋判刑死缓。 景明只背了一个绑架案的从犯,判了小半年。 只是途中出现了一点小意外。 景河不见了。 看守景河的那件木屋底下被掏出一个巨洞,景河趁看守换班间隙逃走的。 对此盛京本人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景河身上装着gps,盛家保镖顺着定位标识分散,形成从南北西三个方向而成的包围圈逐渐逼近,浩荡车队来势汹汹。 直至在人体红外线热成像仪里看到景河一瘸一拐地逃进群山之一,他们立刻停止了逼近。 似乎达到了某种目的。 这些都是余成在隔着门板与张漾闲聊时不小心说漏嘴的。 当天晚上,张漾租了一辆车城的改装越野独自驶向余成说的那座山。 月朗星稀,冷风萧萧。 盛京将车停在街道不远处的树林中作为遮挡,在寒夜中守了半宿。 “白天睡一天,晚上不继续睡出去干什么。” 他紧盯着张漾的车灯,内心惴惴不安,他掐烟,把着方向盘开火,利落地跟上那辆越野。 在夜雾四起中朦胧的车尾红光渐渐隐匿,消逝在这条远长神秘的公路。 大山树丛迭嶂,处处悬崖峭壁,陡坡料峭。黑暗四合,惨绝人寰的冷风呼啸穿过林叶,发出凄惨的声响。 环境险恶好在山头不大,张漾很快便在山间唯一一处平坦的土地驻足。 而在他面前不远处,便是一个巨大的陡坡。 “景河。” 他的声音如这寒风一样冰冷。 被叫喊名字的那人从枯枝落叶中缓缓起身,浑身狼狈邋遢,与上次见面时、那个光彩照人的景总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