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今月半眯着眼,虚弱地摇摇头。 她也不知道为何他会放她走,不过眼下顾不了这么多,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快看,碧沙寨大当家来了。” 船又停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嬴风:我真的被气到了。 顾今月:哦。 感谢在>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yu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瑟瑟小公主、应如是、墨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追击 他来了…… 碧沙寨大当家也算得上一个传奇的人物。 相传他原本是个没落水寨的少主, 忽然有一天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神勇异常,将周围水寨统统收编。 顺我者昌, 逆我者亡。 不过短短两年便形成了一股极大的势力,朝廷此时也注意到水寨,派遣刚刚打完胜仗的太子前来剿匪。 据闻太子殿下与水寨大当家大战一天一夜,最后太子险胜但却欣赏大当家的作风,与他签订协议。 众人得知后内心是欢喜的, 这条水道贯通南北, 是商船的必经之路。之前苦于水匪之患, 不少商人走一趟下来运气好些能获得些车马费, 运气不好恐怕连命都要丢了。 碧沙寨的出现让他们不必担忧其他水匪的侵扰, 只需提供一定的过路费便能畅通无忧, 甚至在江上遇险还能向水寨求助。 总而言之, 碧沙寨的存在更有利于民生。 太子殿下想必也是看到碧沙寨于国于民都有利, 所以才放弃绞杀, 转而收编。 或许叫碧沙寨不得已的妥协更为贴切。 顾今月听见“大当家”时眼皮又开始跳, 走到临窗前悄悄打开一条缝往外看。 落日余晖给江面上染上一层金黄, 波光粼粼的水面反射耀眼的金光,水天相接处一艘狭长的快船顺着风急速前进, 没过多久就从一个点变成了一条线。 “快看,那就是太子殿下赐予碧沙寨的快艇, 船头上站着的是不是就是大当家。” “没错, 这艘快艇只有大当家能调动,而且你看那人脸上带着面具, 一定就是他。” 顾今月顺着船身往前看, 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迎着风站在最前方, 江风吹拂他的发丝肆意飞舞在空中,白衣猎猎作响。 他脸上戴了半块银质面具,刚好遮住上半张脸,而面具的诡异之处在于左眼处是完全封死的。 顾今月在看清他瞬间冷不零丁打了几个寒颤,撑起窗的手像碰到尖刺一般迅速收回,窗框哐当一声砸向窗沿,发出一声重响。 排山倒海般的窒息感迎面而来,耳朵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灵敏,浪花击打快艇的声音一波一波敲在她脑门上,嗡嗡作响。 她呆愣在原地,如同木雕一样。 “小姐?”双儿站在她背后,没看见那个所谓的“大当家”,她用帕子为顾今月拭去额头上不断冒出来的细汗,担忧问:“不是没事了么,小姐怎么抖成这样?” 顾今月十指猛地抓住双儿手腕,眼球止不住地往外蹦,似哭似笑道:“他来了……” “谁?”双儿费力地扶住浑身酸软的人,将她半拖靠在床榻上。 “嬴风。”她声音极其轻,似乎稍微大声一点就能被名字的主人听见。 “什么!”双儿不可置信,她的手比顾今月更抖:“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顾今月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攥紧双儿的手。 心下涌出一股绝望,她到底还是小看了嬴风,千算万算没算到他还有一重碧沙寨大当家的身份,这下正好撞到他手里了。 那个叫虞扬的男人恐怕不会在遮掩,她们马上就要暴露在嬴风的视线中。 事到如今她万念俱灰,所有的谋划终成泡影。 顾今月认命般地闭上眼,颓然等待命运降临。 “找到了么?” 熟悉的声音在窗外响起,他就在与她一窗之隔的快艇上。 顾今月愈合的唇角又一次撕裂,这次的腥味更重更浓,可她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 “没有。”从三很快回答。 “虞扬?”嬴风不怒自威地看向迟迟不回话的另一个人。 顾今月的心提到嗓子眼,腹部剧烈抽痛,翻滚着恶心又被她强行压制,眼睛白茫茫的一片看不见任何东西,耳朵轰鸣声更烈,刺得她额角突突突地跳。 脚底瞬间升起寒意,顷刻间蔓延至全身。 他要发现了…… 而她,和帮助她的人,完了。 “没发现。”虞扬沉稳道。 “继续搜,我不信她能逃到哪里去。”嬴风声音 森冷,宛如暗夜中的阴风,无孔不入刺进她的骨头缝里。 船又开了。 直到驶出去很远顾今月才畅通无阻地呼出第一口气。 刚经历过一场凶险,背后的冷汗浸湿衣衫,江风透过窗牖缝隙一吹,愈加冰冷。 她连推开窗往后看的勇气也没有,僵着身子在坐在床榻上良久,直到贺统领送来晚膳才回过神。 “我们算是逃过了么?”双儿艰涩地咽了口唾沫。 “应该吧。”顾今月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叫虞扬的护卫会放过她。 “我们要不要告诉靖王殿下碧沙寨大当家就是皇上?”双儿心有戚戚,眼神总是往窗外瞄,生怕有什么东西跟在后面。 “不,”顾今月立刻阻止她:“别说,反正我们已经逃过一劫,不要多生事端。” 不知不觉中,她的心还是偏向嬴风。 以他的谋算,设计碧沙寨与朝廷处于微妙的敌对状态必有深意。 “大小姐,您还好吗?”贺统领在门外低声问道:“他们有没有为难两位?” “没有,”顾今月细声细气:“我们一切安好,劳贺统领费心了。” 两人又客套寒暄了几句。 “虞扬,你怎么一直往那处看,”从三阴阳怪气道:“不会是看上次船上哪家姑娘了吧?” 虞扬闻言心一紧,立刻收回目光悄悄瞥了嬴风一眼,发现他没有异常后才稍稍松了心弦。 他目不斜视盯着过往船只,像是没听见从三的嘲讽似的。 果然是个木头。 从三跺跺脚,又带人下去搜船了。 “那艘船有什么特别之处?” 虞扬听见嬴风的声音登时瞳孔一缩,若无其事地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的紧张,沉声静气道:“属下只是在想夫人真的走的是水路吗?” 嬴风负手而立,仰头看向无垠的天空淡淡道:“无论她走哪条路,我都会把她抓回来。” “她插翅难逃。” 船又行驶三天三夜,最终停靠在瓜州。 嬴岚亲自来接她,原本是要将她安置在离王府不远的一处三进小宅里,被顾今月拒绝。 最后她选择了一处远离靖王府,坐落在城南边的一处小院里。 双儿扶着她在院子里散步,不解问:“小姐,为何我们不选靠近靖王府的地方,而要选择这处简陋的小宅。” 来到瓜州近十天,除了第一天靖王与小姐相互客套一番后,她开始闭门谢客 靖王之后几次求见也未能如愿,无奈之下只能送来大量药材、绸缎,食物和一些得用的人。 小姐似乎将那十余年的过往都埋葬在京城之中。 顾今月淡淡道:“我们又不是他什么人,怎好去影响靖王殿下的生活。况且他肯定是嬴风的重点盯梢对象,少来往更好。” “小姐……”双儿还想再说什么被自己小姐一个眼神制止。 她敏锐地察觉到小姐对靖王殿下的态度并不热络,甚至有点假意逢迎。双儿不明白,明明在上京之前小姐对靖王殿下还是心生向往,一提起他都是眼里闪着爱意的光。 难道是因为她怀了皇上的孩子? 可这也无法解释,为何两人客套得像陌生人一样? 靖王殿下对小姐依旧关怀备至,什么好的东西都眼巴巴送过来,也并没因疏远她而生气动怒,反倒是小姐态度冷淡,甚至在躲着靖王殿下。 顾今月面不改色地环视了一圈,靖王的人看似在守卫和伺候她,实则更像是监视。 他们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注视她的一举一动,她还曾撞见过有几个人偷偷出门,想必定是去通风报信。 这种感觉她不陌生,还十分讨厌。 之前在风府时嬴风就曾派遣四名婢女日夜不停地守在她身边,除此之外还在她周围遍布暗卫,让她活得毫无自由可言。 但这一切并不是她疏远嬴岚的主要原因。 在记忆恢复之后,在脱离嬴风的掌控之后,她终于能够静静地想一想到底哪里不对劲。 嬴岚看她的眼里没有爱。 有客气,有温和,有关心……唯独没有爱。 顾今月自己也迷茫了,十年的咫尺天涯的陪伴对他来说是这样可以轻易摒弃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