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红唇似血,目光如锋,如妖如魅。 “怪不得当时她那么轻易放我走。” 想来,要是再不让自己离开,她怀有身孕的事情怕就瞒不住了吧。 一个姨娘,孝期厮混有孕,江家风门还真是……想到自己也姓江,江云亭一时间,心中堵着一口气在。 “那个安氏,就是个下贱人,简直恬不知耻!” 仲夏气呼呼的喊着,她跺脚:“等回去后,我要撕了她的脸。” 她家姑娘如今身份可不同了,仲夏有胆子放肆。 也就南陵山高水远,若是在汴京城中发生这种事情,江家都别想在汴京城立足。 “无妨。” 江云亭整理着被打湿的袖子,神色淡淡。 “怎么说也是我江云亭的亲弟弟,明日,我总该得奉上一份大礼吧。” 只能说,他们来的足够巧合。 本来还想等等,现在看来,明日是个好机会啊。 “我与你一起。” 沈遇捏着江云亭的手掌,擦干净上面的水渍,略显寒凉的手让沈遇皱眉。 “不想干的人,不必动怒。” 不是安慰,而是事实。 在他眼里,江家可算不上亲家。 “……好。” 目光触上,看着沈遇眼底的脉脉温情,江云亭点点头。 两人又待了一会,沈遇才离开江云亭所在的房屋。 门口处,江云亭看向这走廊最里面的一间屋子。 这一层,被包了下来,那里则是住着柳乘嗣在。 “明日看守松一点也无妨。”沈遇的声音轻不可闻,可扶桑能听到。 他们为私事来南陵,带的人马不多,之所以带上个柳乘嗣这个麻烦,就是想看看还有没有人再次做出劫狱的事情。 毕竟人太多,可不好下手。 “是!” 扶桑领命。……翌日,天气难得放晴,艳阳高照,日头又恢复夏日的灼热。 江家今日门户大开,迎接着诸多客人,门庭若市,杯盏不断,喜乐连连。 大食堂中,江家家主江州正在待客。 四十多岁的年级,保养的好,看着还算年轻。 能生出江云亭这张脸,江州的模样自然是不差的,人到中年,没了少年的俊俏,多了沉稳。 “江家主,恭喜恭喜,喜得麟儿啊。” 来人笑着说着,示意下人将礼物奉上,江州没看,而是带着客人走向宴会所在。 “今日我高兴,等会可得陪我多喝几杯啊。” “那是当然的。” 江家在南陵是顶顶的大户,且和南陵知府交好,背景硬的很,这些年,南陵可没几个愿意随意得罪江家的。 至于江家是怎么起家的,这种事情,谁也不会在这种大喜日子平添不快,只当不知。 前厅热闹非凡,后宅中,安氏看着襁褓中的那个孩子,脸上却没多少的喜色。 她坐在铜镜,愣神的看着镜子里的人。 她还年轻,不到三十岁,模样不算什么倾城倾国的大美人,可生了一双多情的媚眼,一个眼神勾起,都是风情。 当初,她就是凭借这双眼,勾的江州心旌摇曳。 得了一个儿子,还是江家唯一的嫡子,她本该高兴,偏偏她的脸上的,带着憔悴在,像是被什么事情困扰着。 “刘嬷嬷那边怎样了?” 她问着,扯了扯自己腰间挂上的香囊。 不止腰上,袖子里还藏着几个在,用的是牡丹香,雍容的牡丹香,贵气而馥郁,一点点,就足以持久留香。 可安氏用的有点多,过于浓烈了点。 江家作为商人,经营大头就是香料,安氏就算不懂制香,使用也该是懂得。 虽说如此,她也没拿下几个香囊,反而是不安的扯着自己的衣领。 “还是老样子,试了几种药,还是没办法去除那种气味。” 丫鬟小心说着,余光打探着安氏的表情,在见到安氏脸色发黑时,一哆嗦,低下了头。 “那个该死的小贱人!” 安氏咒骂着,那语气,像是针对什么敌人。 “能闻到吗?” 她起身,看着拿给自己整理裙摆的丫鬟,忽然问着。 “不,不能。” 丫鬟回答的很小心,生怕触怒安氏,可眼底有点心虚。 离得太近,就能隐约闻到安氏身上有一股臭味,像是男人的体臭,这种臭味藏在牡丹花香中。 远远的,可能会被牡丹香给掩盖,可这么近的距离,两种香气混杂在一起,小丫鬟觉得自己的胃部在翻滚。 想到在她之前被打了一顿赶出去的贴身丫鬟,小丫鬟忍着恶心,不敢露出任何异色。 安氏低头闻了闻。 她的嗅觉不够敏锐,哪怕是牡丹香,其实闻到的也不多 ,只能作罢。 “都记住了,今日是我儿的大喜日子,你们都机灵着点,谁也不能出差错,否则下场你们是知道的。” “都记住了吗?” 她说着,那态度,赫然是主母的作风。 “是!” 屋子里跪了一地的人,安氏很满意。 想当初,她就是杨氏身边的一个伺候的人,和这些丫鬟没什么不同。 那个时候,她不小心和人透露了自己的想法,还遭受了嘲讽。 可现在呢,她达成自己的野心,成了这些人的主子,还给江家生了唯一的继承人。 以后,她可以稳坐主母的位置,而不像是那个痨病鬼杨氏一样,没有服气享受这地位。 想到那个死人,安氏冷笑。 那丫头倒是好运气,在汴京城找到了个好人家。 可她就不信,凭那丫头,真的能坐稳安国公府未来夫人的位置,说不得人家就是看上了那张脸呢。 心中不断贬低着江云亭,安氏面有得意。 刘嬷嬷带消息回来时,她的确大吃一惊,可汴京那么远,不刻意去打听,南陵的人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如此,她干脆将事情先给江州瞒了下来。 第199章 安氏的窘迫 前方的喜乐传来,让安氏表情好看很多。 她再三通过丫鬟确认自己今日的穿戴没问题后,抱起了襁褓中的孩子。 不多时,前方有人来请。 安氏昂头挺胸的带着孩子往前走。 接下来,她会以江家夫人的身份,接受南陵那些大户人家的宫闱,有了子嗣,谁还敢拿她的身份说事呢。 待人走了,屋子里伺候的下人才松了口气,最近这段时间,安氏脾气一直不好,动不动就发火打骂下人。 屋子里伺候的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的。 不只是内院,就连整个江家,当初的那些老人都没几个。 “要我说啊,就是个奴婢出生,半点大家气都没有。” 一个老嬷嬷语气带着不屑。 她是如今为数不多的留下来的老人,伺候人的手艺不错,所以被安氏调到身边来。 “要知道以前的夫人,她可是……” 提起那已故去的杨氏,老嬷嬷脸上都是缅怀。 杨家出生的杨氏,一举一动都是世家女的风范,别提今日这种小场合,就算是一些南陵的大场合,杨氏都表现的从容有度,而不似安氏这般没底气。 不仅如此,杨氏性格好,从不打骂下人。 那时候,府里的下人都非常喜欢杨氏,可谁知道对方命不好,病重,无药可医,就这么走了。 倒是那安氏,如今占了位置,就开始打压当初留下来的那些老人。 那些人啊,走的走,卖的卖,如今江家后宅,是安氏的一言堂。 下人们就着这前后两位夫人讨论起来,有些没见过杨氏的,听到这些话,露出好奇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