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的突然转变让男童几乎是整个傻在了那里,连小嘴的都没有办法合拢。 直至涯用力地将他腰部夹在腋下,极其粗暴的为他冲洗头发时,都依旧反应不过来,只是双目圆瞪的盯着眼前这位居然敢打他屁股的灰发男人 “闭眼。”搓揉了好一阵,感觉差不多的灰发男人淡淡的命令,而后也不管那小屁孩是否听话地闭眼,抓起旁边的一个木勺,就直接装了水朝他头部倒去 “咳咳”显然没有听话的小家伙被呛得够味,双眼一下被冲得根本就睁不开,只是双手本能的去抓涯的衣服。却也不知道是什么怪力,那半透明的衣服竟被他用力一抓,直接破了开来,露出了涯腰部上那蛊惑的纹身 “”男童不动了,双眼死死的盯着那里。 没有表情,也没有声音。 直到被涯洗干净并抱上岸,都一直安静着,死寂的双眼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而正在帮他擦身的涯显然也发现了异常,看了他好一会,才轻声问“怎么我打疼你了” 他以为小孩是因为被打了屁股而闹别扭。 “”男童依旧沉默着,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一张稚嫩的小脸在烛光下异常的精致,也异常的诡异 “”涯也沉默了,虽然他有很多问题想问这个小家伙。问他的身份,问他为何要跟着自己,以及,之前的那场袭击,是否跟他有关 但他却突然觉得,无论自己问什么,这个小家伙都不会回答 只是不知道是不能回答,还是不愿意回答 默默地帮小家伙擦干了白发,因为这里没有那么小的衣服,所以涯暂时找来了一块柔软的毛毯将他包裹在里面,并让下人给他送来了肉粥。 但小家伙没有吃,依旧动也不动的窝在他怀里。 涯有些无奈,但也没说什么,看天色也不早了,便把男童抱到了床上,且很细心的为他特地找来了合适小孩子垫的软枕头。 窝在床上的小家伙倒格外乖巧起来,一双汪汪的大眼一眨不眨的看着男人为他又是铺床又是盖被子的忙乎,似乎在期待什么 尤其是当男人轻轻地用手指为他梳理额上的乱发时,眼睛都不禁眯了起来,享受的轻蹭了一下。可随即,那抹温润便离开了他的额头。 确切的说,是手指的主人已经离开了床边,并起身披了件外套头也不回的朝门外走去,似乎要去找什么人。 “” “咚” 沉重又粗暴的撞击声突然从床上传来,令正想出门看墨溪断的男人下意识地回头,却见那本该安静睡着的小人,正用自己白嫩的脚丫,狠狠地跺床板 “你先睡,我等会过来。”涯沉默了一会,淡淡的道。随后,也不管他,转身就要出门。 男童当下便沉了脸,幽冷的光芒从他眼里直射而出。 于是更大的声响传来,房间里的木桌毫无预兆的整个掀翻,砸了个稀烂,接着是椅子,茶几,还有架子上名贵的瓷器 “好了,住手。”涯有些受不了的朝他走去,满是无奈跟妥协。 之后,打发了听到声响而上门来询问的唐门管家,涯换了套干净的里衣后便也爬上了床,与男童一起睡在了床上。 可能下午的神降让男人确实有些疲惫,以至于他才躺上床没多久,便陷入了沉睡 事实上,男人本打算等小家伙睡着后去再看看墨溪断的。毕竟,他还是有些担心他的手。而况他也不想睡,因为不希望再梦到那些让他很不舒服的东西 这会让他想起那如噩梦般的一夜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闻到身边小家伙的气息后 竟安心的睡了去 一时间,房间里静得有些诡异,只有烛火摇摆的阴影在轻微的晃动,安详而悠然。 “滋”在没有任何风的情况下,火,灭了。 房间陷入一片幽冷的黑暗,仅仅只有悬月的冷光从窗外悄无声息的洒落。 而那本该安静睡着的男童,却慢慢地睁开了一双即便在黑暗中,也依旧散发着幽光的血色双瞳,缓缓地看向了涯 接着,令人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男童那白净的身体上,竟缓缓冒出无数乳白色的细烟,如烟云般,一丝丝,一缕缕互相翻转,缠绕 而后,细烟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密,并渐渐开始凝聚,直至勾勒出一个强悍而高大的男性身影 那是一张犹如魔神般完美而妖异的男性面孔,尤其是那双血潭般幽暗的双眸,仅仅是反射的一缕幽光,就有着令人惊心动魄的绝美 那是不属于人间的容颜 凌驾于万物之上,足以俯视众生的完美容颜 若涯没有失去记忆,他恐怕会立刻认出,眼前这位如天神般英武而邪异的强悍男人,俨然就是他十年前的鞠躬尽瘁的主人。 曾经的剑皇 荒无昼。 此刻,他正缓缓地从床上坐起,而随着他的动作,那如烟雾般雪白长发也轻柔地在空中飘动,仿佛每一根发丝,都被注入了生命,妖娆而虚幻。 随后,男人雪潭般深沉的眼,冰冷地扫过涯脸上那道无法消除的疤痕,顿了一下,才缓慢的下移,直至涯白皙的锁骨。 被月光亲吻的皮肤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雪白得像绸,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荒无昼微微眯起了眼,随后,伸出了自己的手 如艺术品般半透明的,能被月光轻柔的透过的手 似乎想要抚摸男人的颈肩,却在接触的瞬间,无声无息的穿了过去 就好像他的手,仅仅只是一个影像而已。 对于眼前的状况,荒无昼其实并不感到意外,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抚摸着那明明碰触不到的颈肩。 而后,修长的指尖微曲,缓缓撩过男人单薄的内杉。 没有直接的碰触,雪白的衣领竟缓慢的往两边分开,直至露出男人结实的胸膛,以及腹部上那明显蔓延到裤子下方的蛇形纹身。 荒无昼面无表情的看着,只是原本优雅的动作在看到纹身的瞬间,突然狠厉起来,指端成勾,一个挥手,雪白的长裤便如被撕裂成无数片的绒羽,凌乱地飘在了空中。 两条栩栩如生,正缠绕着男人大腿的蛇,也彻底暴露在了另一个男人的视线范围内。 “”看着眼前充满了暗示与占有欲的妖娆纹身,荒无昼突然笑了,连月辉也不禁失色的绝美笑容,双眼却翻涌着让人心惊胆颤的森冷。 “很好”男人低低的笑着,低沉而沙哑。诱惑的声线仿若能穿透九幽般,透露着一份与生俱来的危险与性感。“吾的人偶,这样的纹身,怕不是女人刻的吧呵才十年不到你却也会勾引男人了” “让吾猜猜,会是谁呢”荒无昼修长的手指,细细的抚摸着涯修长的大腿 虽然,他此刻的手,什么也感觉不到,却还是一遍又一遍地,爱怜的摸着男人,却是不知是真的怜惜,还是在思虑着,应该这样惩罚身下这位红杏出墙的男人。 “那个戴面具的人或者,某个更让你在意的男人”虽然只是短暂的接触,但荒无昼却看得出来,涯跟墨溪断,却不是那种关系。即使有,也是对方单方面的 但是,那道无法消除的疤,却说明了很多问题 随着思绪,荒无昼的视线再度移到了涯的脸上,脑子里亦回想起之前为男人消除疤痕时的情景。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普通的疤痕,可是,在他试图让疤痕消失后,却发现男人的脸上,在同个位置,竟再度出现了一道一模一样的伤痕。 当时的感觉,就像被人狠狠抽了一个耳光,视线都是黑的。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心痕才会这样反复的出现。而所谓的心痕,就是被最深爱的人伤害后,所留下的疤痕。 最深爱的人啊 若不是这样,涯有时候走神时,眼里又为何如此的空洞仿佛被挖空了般,只剩躯壳的空洞 荒无昼想着,又再度低低的笑了起来。明明是那样的温柔,可那双妖异的眼,却已然变成了一片混沌的红,慑人而狰狞“没关系既然你都做了,就应该有觉悟承担惹怒吾的后果” 说着,荒无昼弯下身,极其轻柔地,又极其爱怜地吻了吻涯的唇瓣“再过半年,等吾恢复了元体,会好好的跟你算这笔帐的。” “至于究竟是谁,在你身上留了烙印,那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只要碰过你的都得死” 语毕,那蔓延开来的,犹如实质的杀意,竟令周围的温度急剧的下降,冰寒透骨 荒无昼因为强行神降的关系,肉身早已在穿越空间乱流时陨落了。 而涯所看到的白发男童,其实是荒无昼的元婴所化。当时,荒无昼为了保留这尊元婴,几乎耗费了所有的修为,才勉强没有变成纯灵体的状态。 而元婴则是他未来再度修炼出元体的凭依。 只要元婴不灭,恢复成巅峰的状态,仅仅只是迟早的事。 而他目前所要做的,则是利用元婴大量的吸收周围的灵气,直至他体内枯竭的灵海,再度活跃起来。否则,他也只是废人一个。 而在此之前,他都不会轻举妄动。 虽然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极其冰冷,可躺在床上的涯却仿佛丝毫没有觉察到般,依旧睡得平稳。那副褪去所有防备与冷漠的模样,倒是让荒无昼有些失神 涯入眠的时候,素来都非常的沉,甚至连姿势都很少变换。这一点,荒无昼是比任何人都熟悉的,而那时,他最喜欢的,则是让涯趴在他胸膛上入睡 “呜”突然,原本安静的男人有些躁动起来,紧锁的眉头似乎压抑着什么痛苦,微微的颤抖“滚开别碰我” 或许是因为梦呓的关系,涯的声音,沙哑了许多,也脆弱了许多,似乎,还带着无法控制的恐惧“蝎姬,住手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唔” 之后,涯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似乎正承受着什么痛苦,脸上全是汗水 这样的涯,让荒无昼胸口一紧,下意识就想伸手将他抱起 却在手穿过涯的瞬间,才想起 自己根本就无法碰触到他 “呜不要”到了后来,依旧无法醒来的涯几乎是痛苦的低喊出声,嘶哑而无助。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向任何人求救,那怕是一个名字,他都没有试着叫唤,似乎知道,根本就没有任何人会来救他 从来没有人 “”荒无昼不知道此刻自己是什么心情,无法形容。就在他想要回到自己的身体将涯拍醒的时候,却发现涯自己朝他的身体靠了过去。 只是靠近那具身体的瞬间,硬生生僵住了身体。 像是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卑怯,本能地保持着距离,只是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