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纺厂内,一处空地上。 保卫科的队员们一个加强班站一排,一排十二人。 足足站了六排,一共七十二号人。 队列最前头站着一个络腮胡汉子,正在训话。 “本科长接到举报,小公园有人组织黑市,非法买卖计划内的各种物资。 这是对组织政测上的公然对抗,他们破坏统销统筹的计划经济。 哄抬物价,极大的增加了老百姓的生活成本和生活负担。 我有理由怀疑,这种行为就是敌特和间谍组织的黑市。 其目的,就是为了扰乱人民群众的生产秩序,破坏人民群众的团结互助。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 这些犯罪分子,却能堂而皇之的在小公园进行违法犯罪活动。 这是有人不作为,有人在给敌特撑保护伞,打掩护。 同志们,小公园跟我们就隔了两条街,就在我们眼皮底下,我们能视而不见吗? 我们能像红星轧钢厂的保卫科那样,跟犯罪分子,蛇鼠一窝吗?” 保卫科队员,齐声大喊: “不能,不能” 络腮胡满意的点了点头,大喊一声: “全体都有,立正,稍息,报数 立正,向右转,以班级为单位,齐步走” 络腮胡走在最前头,感觉自己出尽了风头。 上一次出动这么大的阵仗,还是抓杀人犯的时候,自己负责的是外围封堵。 今儿个可不一样,老子是主角。 何大清啊,何大清,你小子,不识抬举,就别怪老子不给你面子。 爷这里七十多号人,比你们轧钢厂保卫科全员加起来的人,都要多,你拿什么跟我斗? 报纸上把你吹的天花乱坠,吹的那么离谱,真当老子是傻子? 就让老子来会一会你,称一称你何大清的斤两。 嘿嘿,要是把何大清给踩在脚下,上报纸的英雄,没准就是我李某人了。 络腮胡想到兴奋之处,甚至笑出了“给,给,给”的怪笑。 一条街刚走了过半,络腮胡就碰上两个保卫科的队员,正想上前问话,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两个保卫科队员,看到络腮胡带着大队人马,一声招呼也没打,飞快的骑着自行车离去。 络腮胡这才反应过来,这两人是保卫科的没错,但却是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的人。 好你个何大清,这条街可是老子的地盘,你们的人,竟然敢摸到老子的地头来搞事情。 络腮胡暗骂了几句,拿起哨子就吹起来。 “哔~” “哔~” “跑步走,快点,快点,跟上” 知道红星轧钢厂的人跑回去报信了,络腮胡也是急的很。 不管了,抓不到那些泼皮也不要紧,给那该死的何大清,来个下马威也不错。 特吗的,你们保卫科靠着黑市的油水,天天能吃点荤腥,老子天天吃窝窝头,凭什么? 两个骑着自行车的队员,一个吹着铁哨子往小公园骑去,一个绕开小公园直接往红星轧钢厂后门骑去。 赖三儿还没见到人,只听到哨子声,便知道出事了。 连忙大喊,招呼泼皮们。 “出事了,快跑,进轧钢厂,快进轧钢厂” 泼皮们顾不得手头上的活计,三拳两脚将还在纠缠的老头老太打翻。 卷起铺在地上毛毯,裹成包裹,大包小包的,撒丫子就往轧钢厂后门跑去。 何大清还在办公室跟几个队长在喝茶开会,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喘着粗气的保卫科队员跑了进来。 “科长,科长,棉纺厂那边,那边,小公园” 何大清立马站起了身子,反问。 “棉纺厂那个大胡子带人来找事了? 特吗的,不想好了是吧? 你们几个队长还愣着干嘛? 喊人去啊,除了前门站岗和夜班的,都给我叫来,快,快去” 何大清风风火火的往轧钢厂后门赶去,正好撞见大包小包逃跑过来的泼皮们。 何大清朝赖三儿招了招手,把人呼了过来,拍了拍赖三儿的肩膀。 “赖皮三,你小子腿都吓的打抖了? 呶,抽根烟,多大点事,至于吗? 放心,有爷何大清在,谁都动不了你。 陈大根,你把他们都带到小食堂去。 一会儿,让食堂做顿吃食,给大家伙压压惊。 去吧,不用担心,这事儿,爷会处理好的。” 没等赖三儿说话,何大清挥了挥手,将赖三儿打发走了。 特吗的,大胡子,敢断爷爷的财路,爷嫩死你。 没等保卫科的队员集合,何大清单枪匹马的就朝小公园走去。 络腮胡带着棉纺厂的保卫科队员,迈着整齐的步伐齐步小跑着。 “咵~” “咵~”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鼓点上一样。 小公园前的碎石路,扬起了漫天的尘土。 远远看去,就像一条变幻无常的巨龙。 何大清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小公园的门口。 那张丑陋的大扁脸,冷眼迎上了络腮胡那放肆的狞笑。 公园里的老头老太,看着何大清萧瑟的背影,不由自主的捂住了嘴巴。 保卫科队员那整齐划一的步伐,每一步,都像都踩在了他们心脏上一样,扑通扑通。 胆小一些的老头老太,已经闭上了眼睛。 仿佛下一秒,那扁脸丑汉,就会被那黄色的巨龙给撕得粉碎。 络腮胡手一抬,保卫科的队员整齐划一,“啪”的一声,停下了脚步。 此时双方的距离,已经不到半米。 那抬脚立定的气流,甚至吹动了何大清的中分。 络腮胡刚想张嘴,说两句场面话。 何大清却往后退了两步。 络腮胡正要得意,又待张嘴。 却见何大清掀起了衣角扇动起来,把队员们扬起的尘土,全给扇到了自己的脸上。 络腮胡用手扇了几下眼前的尘土,一时间,竟然语塞。 特吗的,老子刚刚要说啥来着? 气死我了,这勾八何大清,小孩子过家家呢? 老子可是带了七十多号人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让你吃饱。 这家伙不会被吓傻了吧? 络腮胡理了理思绪,上前两步,张嘴就要先声夺人,教育一下何大清。 “啪~”的一声。 络腮胡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 老子特吗的好像被人打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