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越来越近,何大清站起身子,向街口看去。 只见两个手电光,追着三个黑影,一路撵。 正好朝自己这边跑来。 何大清往路中间一站,就堵住了三人的去路。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一发狠,就朝何大清冲来。 毕竟后面两个人,这里一个人,显然是要拿何大清作为突破口。 何大清脸色一沉。 它娘的,拿爷当软柿子? 何大清步子一挪,开马。 起手式,问路。 “啪叽~”一声,一巴掌打翻一个。 “哐当~”一声,屁股朝天一个。 “哭嗤~”一声,绊倒一个,裤裆破开,一字马。 顷刻间,三人便失去了战斗力。 何大清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哼,没点眼力劲儿。 敢到爷巡逻的片区偷粪,算你们倒霉。” 两个保卫科队员,打着手电,喘着气,追了上来。 “呼~ 科长,不愧是战斗英雄,三拳两脚,就把偷粪贼逮住了。” 三个偷粪贼垂头丧气,一人硬着头皮狡辩道: “我们没有偷粪,没有。 你们没有证据,凭什么抓我们。” 保卫科队员踢了偷粪贼一脚。 “还敢狡辩? 你确实没在我们这里偷粪。 那你倒是解释一下,为什么民兵追着你们跑? 嗯? 再跑啊,小短腿,不是倒腾的很利索嘛?” 何大清摆了摆手,让队员少说两句。 “好了,好了。 把他们捆起来,我押到派出所去。 这天都快亮了,你们再盯一会儿。” 押送俘虏这活,何大清干的得心应手。 牵着三个倒霉蛋,慢悠悠的往派出所走去。 派出所的墙根下,蹲着九个倒霉蛋,加上何大清手上的,凑了一个加强班。 派出所所长,慷慨激昂。 什么感谢同志们的奉献,什么极大的打击了犯罪粪子的嚣张气焰,之类的屁话。 十一个偷粪贼,或许是人多了,胆子也大了起来。 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一脸的满不在乎。 就是笃定了,派出所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了不起关他们几天,反正派出所不能把他们饿死。 心底大概还是在想,等放出来,一定要多偷几桶粪,把这几天的损失,找补回来。 尤其是那三个被何大清抓住的偷粪贼,还挑衅的朝何大清眨了眨眼。 似乎在说,你能拿我怎么着? 哼,保卫科不在厂子待着,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何大清读懂了他眼神的意思,转身就朝派出所所长走去。 “丁所长,这些偷粪贼,怎么处置? 看起来一点都不带怕的,还挺猖狂。” 丁所长叹了一口气。 “还能怎么处置,关个几天,给街道办的人一个交代呗。 还真能把人抓农场去劳改啊?这都是无产阶级中下贫农。 就算多关几天,他们几个村的合作社到街道办一闹腾,街道办回头还得数落咱们。 两头都受气,真它吗的窝囊。” 何大清凑近了一步。 “丁所长,我倒有个办法,你听听看。 我们红星轧钢厂不是在大搞建设嘛? 刚好让这些懒蛋去挖地基,参加一下劳动改造,给他们长长记性。” 丁所长一听,这个可以有,正愁没地方关押这些偷粪贼呢。 天色刚亮,街面上,猛然出现一群老娘们。 起床的第一件事儿。 便是端着痰盂,往公厕卸货。 两个保卫科队员,牵十几个偷粪贼在前,何大清垫后。 一群人,招摇过市,引得众人指指点点。 “哟,何爷办大案了? 啧啧,这是端了贼窝,还是端了赌窝?” 何大清可不想说,抓了什么偷粪的,只能驱赶人群。 “去去去,都给爷站远一点啊。 抓你们吃牢饭,信不信?” 偷粪贼们见人来的多,又闹起了幺蛾子。 “冤枉呐,冤枉呐,我们” 何大清一个大耳刮子就甩了过去。 “我冤你老木的仙人板板~ 老实点儿” 既然偷粪贼们不想好了,何大清也不会惯着。 一路连踢带骂,路过老吴头的早点摊位。 何大清习惯性的喊了声: “老吴头,来两个烧饼,一份炒肝儿,三个焦圈儿。” 老吴头苦着一张脸,正擀着面,指了指一旁带着红袖章的大妈。 大妈看何大清穿着一身官衣,可不敢怠慢。 “同志,老吴头正接受思想改造,去资本主义化。 咱们早餐铺,现在是公私合营。 您要吃什么,跟我说。 这边交钱开票,那边拿吃食。 炒肝儿没有,烧饼和焦圈儿有。” 何大清拍了拍额头,心里替老吴头默哀了几句。 “行,那再加两块炸糕,给我拿油纸包起来,我带走。” 大妈拿着算盘拨弄起来,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 “好嘞,我给你开票。 烧饼一百八一个,两个三百六。 焦圈儿六十一个,三个一百八。 炸糕一百八一个,两个三百六。 一共九百块钱。” 何大清递过一张一千块的钱,没来由的抱怨。 “怎么又涨了,一天一个价。” 它娘的,爷一天也挣不着两万,一下花去小一千。 要放开了吃,两万都不够下一顿馆子的。 两个保卫科队员,可没有何大清那么豪横。 一人点了一个烧饼,垫吧一下肚子。 至于十几个倒霉蛋,只能咽着口水,干看着。 何大清一边走,一边踢骂偷粪的倒霉蛋们。 “走快一点,昨晚偷粪那股劲儿去哪了? 哎,这老吴头的手艺退步了。 烧饼不脆,焦圈不酥,炸糕不香。 他吗的,老吴头一点职业操守都没得啊。 不就是接受社会主义思想改造吗? 还耍起小心眼来了。 得,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个。” 来到红星轧钢厂,天已大亮。 工人们稀稀拉拉的,从四面八方,往红星轧钢厂涌来。 何大清将十一个倒霉蛋,交到队长陈大根手上。 “陈队长,这些偷粪贼,需要接受劳动改造。 刚好咱们厂,正在大搞建设,让他们挖地基去。 记得先挖咱们保卫科宿舍的地基,你让人看着点。 我困的很,先回去睡觉了” 何大清话还没说完,十几辆卡车,按着喇叭朝轧钢厂开来。 车上装的全是机械,透过车窗,隐约还看见了洋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