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捏着一罐,李团长赏赐的铁罐头,跟在三连长身后,面无表情。 心里可算骂开了。 它娘的,一向都是爷占人家便宜,今儿个,居然吃了那么大的亏。 不过,姓李的多少还有点担当,这批物资送给病号吃,爷何大清倒也挑不出啥毛病来。 就是,就是这姓李的,太不地道了。 爷好好的一个驾驶员,让爷扛枪上前线,真它娘的,不干人事。 三连长带着何大清走了一小段,停住了脚步。 “何大清是吧? 老子刘大彪,以后你就是我的兵了。 哟,这罐头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打开让老子尝尝。” 何大清正在气头上,被李团长抢了不说,剩下最后这三瓜两枣,居然还被人盯上了,顿时就恼了。 嘴巴一歪,就口吐芬芳。 “刘大彪是吧? 净长个子,不长脑子的嘛? 爷爷的罐头,凭啥让你吃? 哟,还敢瞪你爷爷? 哟,还撸袖子?想跟爷练一练?” 刘大彪眼睛都气红了,整个幺六八团,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就是李团长,也不敢这么跟他犟。 要知道,他刘大彪,可是整个团,最能打的。 部队里的规矩,谁拳头大,谁就是有本事。 他刘大彪,整个团,都是横着走的存在。 刘大彪气乐了,红着眼睛,咧嘴一笑。 “哟吼~ 新兵蛋子,还挺有脾气。 老子今天,教一教你咱们幺六八团的规矩,省得你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刘大彪说完,撸起袖子,一拳就砸向何大清的面门。 何大清哈哈一笑,将罐头一扔,不退反进,迎了上去。 有架打,那可太好了,正愁不知道朝哪撒气呢。 何大清拿手的是摔跤,近身才能发挥出最大的能耐。 头一歪,躲过一拳,伸手就朝刘大彪胳膊抓去。 刘大彪可是练家子出身,何大清一出手,他就知道何大清使的什么招。 躲都没躲,任由何大清抓到自个的胳膊上,同样的,刘大彪的也搭到了何大清的胳膊上,戏谑的看着何大清。 “哟,难怪啊,会两手摔跤的功夫,怪不得这么猖狂,让老子试试你的斤两。” 何大清立马回嘴: “哟,会点三脚猫功夫,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爷爷今儿个,给你点颜色瞧瞧” 两人互喷了好几句,暗暗角起了力。 刘大彪不仅功夫了得,力气也是整个团最大的。 何大清呢,体格大,吃的好,这半年来,力气也是蹭蹭往上涨。 两人角着力,一时竟斗的旗鼓相当。 “扁脸丑汉,看不出来啊,有几分力气,种庄稼,担粪担出来的吧?” “大傻个,脑子没长,都长力气上了。 爷还没使五分力呢,你就不行了。 看看,看看,你的脸都憋红了,是想窝屎嘛?” “扁脸怪,老子才使了四分力” “哟,巧了,我才用了三分力” 何大清吃的可比刘大彪好多了,耐力自然也强上许多。 两人角了一会儿的力,胜利的天平,慢慢向何大清倾斜。 何大清咧嘴一笑,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将刘大彪掀翻在地。 刘大彪坐在地上,气喘如牛,一时竟起不来。 何大清揉了揉手腕。 “大傻个,服不服?” 刘大彪一边喘气,一边摇头,自然是不服的。 何大清却没有再说酸话,大家都是练家子出身,何大清也清楚自个赢在哪。 “爷知道你不服,是想着大意了,应该跟爷比划拳脚,对不对? 你以为就你有绝招嘛?爷何尝没有后手? 体力不行,怪自个没吃好,是不是? 爷的吃食,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凭本事挣来的。 就拿这个罐头来说,爷缴获了一整车物资,这就是爷应得的” 刘大彪歇了好一会儿,总算恢复了几分力气。 也觉得何大清说的对,力气没比赢,输了就是输了。 虽然自个有拳脚功夫在身,但看何大清有恃无恐的样子,怕还真有什么绝招。 何大清确实也没骗刘大彪,就问你一句,我若使出猴子偷桃,你怕不怕? 刘大彪老脸一红,滚烫滚烫的,没想到,阴沟里翻了船,还被那么多人看着。 厚着脸皮,叫何大清跟上,带何大清去领物资。 一床薄棉被,一套土气的棉大衣,一顶帽子,一条裤腰带。 武器也发了,一杆老旧的三八式步枪,还配了三十发子弹。 刚刚好有个运输兵要往阵地上送物资,刘大彪当场就把何大清交到了运输兵手上。 真是一刻都不想再见到何大清,一看到何大清,刘大彪就能感觉到何大清一脸的嘲讽之色。 何大清脱下了袄子,穿上了军服,松松垮垮的。 梳着中分头,一看就像打入人们军队的特务。 何大清自个却浑然不觉,还以为自个穿着多神气一样,大摇大摆的走了几步。 运输兵可没时间跟何大清瞎耗,前线的战士们,还等着他送粮食呢,连忙催促何大清上路。 运输兵吃力的拉着一个爬犁走在前面,何大清赶忙跟上去。 伸出一只手,牵过一根绳,帮运输兵拉起了爬犁。 一般来说,何大清可没有那么好心。 自然是有所图的,毕竟要上前线,说心里不慌,那肯定是假的,打听打听消息还是很有必要的。 “哥们,这爬犁上怎么装了那么多铁罐头? 是要给哪个官爷送去嘛?” 运输兵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回了话。 “什么官爷?咱们都是人民子弟兵,哪有什么高低之分? 这不是明儿就要过年了嘛? 李团长让我给每个班,送一个罐头过去,让战士们好好的过个肥年。” “一个班,少说八九个人吧? 这么一个小罐头,都不够我塞牙缝儿。 这算哪门子肥年?” 运输兵索性不跟何大清说话了,闷着头拉爬犁。 何大清也知道,自个说错话了,赶忙解释。 “哥们,我不是对咱们团长有意见。 团长能把这些物资发下来,送给病号吃,我是服气的很。 你知道嘛?我原先是个厨子,又是四九城的,根本不缺吃喝。 哎~ 知道前线战士们困难,实在想不到能这么困难。 对了,这长长的,圆圆的布袋子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