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雾没来之前,周冉冉曾是同届最明亮的那盏灯火。 但岛内从不缺灯火。 他们缺璀璨的恒星。 闪耀,自体生光,晃亮豆大灯火,一人涵及无数盏。 鲜少有人知道,世界级私奴量产工厂,实际上还是隐秘的保密信息交易中心。 每个人生来背负“任务”,完成即“毕业挂牌”,完不成亦可“挂牌”,只是会进入“特殊价格区”。 能找到岛内的任务,往往伴随着高风险、高伤率,甚至还有一定的死亡名额。 小雾上岛之前,私奴完成任务如渡劫。 她破天荒地提出“统筹完成”“专人专长”与“安全执行”理念,并付诸实践,成功将总体任务完成率从原先的百分之三十提高到百分之八十。 她自己更是屡战屡胜,只有一次意外。 负责接洽任务的人,是知名常务委员的儿子,名为赵淙礼。 在小雾即将去套取保密情报前夕临阵变卦,邀请她去讨论重要计划变动。 而那时,周冉冉还跟她住在同一间屋子里。 截胡了赵淙礼发来的重要信息,还将约定时间推后了半个小时。 小雾如约而至。 尚未踏入大门,便看到这位常委之子与丝绒红礼服裙摆的女人纠缠在一起。 旖旎,辗转,互相亲吻。 没过一会儿,女人转过身,面上闪过慌张、讶异、怯懦等多种情绪。 “小雾,你怎么在这?” “我……我跟他,我们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还是周冉冉一贯爱用的,丝绒般甜腻的嗓音。 小雾缓慢扫过两人凌乱的衣衫和赵淙礼额边猝然绷紧的青筋,从容随和,“看起来,明天的计划不会有任何变动。” 随后,在赵淙礼骤然冰裂的目光中转身离开。 当晚,周冉冉回到了两个人在的房间。 拦在她身前,笑意盈盈,“赵淙礼喜欢你,舍不得你明天去冒险,是我阻止了他犯蠢。” “他只爱你的皮囊,并不是真正爱你。” “不会有人真正爱你。” 而她当时是怎么回复的。 轻笑,回眸,嗓音曦淡,“所以,他们爱不爱我,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得周冉冉面色骤沉,紧咬下唇,不言不语地站了许久。 那次之后,两个人正式走到了分叉路上。 如果没有裴译忱。 离岛后,她们本该没有交集。 管沁说,周冉冉就是只疯狗。 “处处针对你,见不得别人对你有一点好。” “不光针对你,还针对我,怕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憎恶全世界。” 对此,小雾懒得搭理。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随她去吧。” 譬如朝露。 不论是那些道貌岸然的权贵,还是现在依旧针对她的周冉冉。 静默空气落针可闻。 她若有其事地伸了个懒腰,不在意多少双眼睛落在她身上,不轻不重呼出一口浊热的气。 眩晕感袭上来,扶着额角。 熹光漫布,顺着几净的窗棂泼入肌肤,冷白嫩皮被覆上一层绵软暖光,毛细血管依稀可闻,浓睫浸润其中,稠密的勾翘翩跹,单薄身形或晃或定。 烧非但不退,还隐有攀升。 小雾掀抬眼皮,恹恹地眯着眼睛,看向说话人,唇畔微弯。 “就这么喜欢,‘告老师’吗?” 尖锐,一针见血。 周冉冉面色微僵,挪开视线,没真的跟小雾视线相对,而是转向曾管家,深吸一口气。 “曾叔。” 她声音娇糯,像掺入胶液般黏浊,“您应该清楚,裴先生一贯喜欢顺从听话的天真派。” “她心思颇多,谁能知道是真的喜欢先生还是包藏祸心。” 这话一出,周围人各自倒抽一口冷气。 她们来到裴家数年,对家中规矩最清楚不过,知道裴家能容得下私奴争宠,却容不下私奴对主人存在什么祸害心思。 曾管家便有即时处置权。 他面色沉着,打量小雾,明显思路已经被周冉冉带偏。 满屋子怜悯的目光投向小雾,却谁也不敢为她开口。 漩涡中心的小雾懒洋洋垂敛视线, “还真告老师啊。” 周冉冉:“……” 额角青筋绷紧,下意识就想反驳。 “我不是……” 小雾轻呵一声。 “说我别有用心,自己不也是心术不正吗?” 她记性颇好,周冉冉说过一次的事情,能记得门清。 “裴先生给了你钥匙,却打不开门,你第一时间就该发现房间错了。” 愈发攀升的温度让她脚下软绵绵,简单